三人吃过饭,过程还算愉快,喜美子难得在饭桌上露出了笑容,法兰奇喝了两杯酒后话也多了起来。
因为喜美子的弟弟有事还没回来,几人约定明天晚上出发,然后李英杰起身告辞。
但他没有真的离开。
他绕到唐人街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顶,蹲在霓虹灯招牌后面,远远盯著那家中餐馆的门口。
等了將近十分钟,法兰奇和喜美子才从里面出来,开车离开了这里。
李英杰用超级速度远远追在后面,穿过几个街区后,最终看到两人的车子拐进一栋不起眼的旧砖楼,然后提著打包的食物进了楼。
他在对面楼顶等了片刻,直到看到法兰奇和喜美子又空著手从楼里出来,乘车离开。
看来,布彻尔应该是在这里无疑了。
李英杰从楼顶一跃而下,用超级速度无声地潜入那栋旧砖楼。
这路上他用精神扫描发现了6个隱藏在角落里的监控,12条红外线感应装置。
看来,布彻尔依旧很谨慎。
但可惜,这些对李英杰毫无作用。
很快,李英杰绕过所有机关来到走廊尽头,他用精神力扫描了屋里后,確定了布彻尔確实在里面。
於是他用念力打开了门锁推门进去,悄无声息。
此时布彻尔正背对著门口坐在一张破沙发上,面前摊著一堆皱巴巴的地图和几份手写的化学方程式,手里端著一罐啤酒。
那些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还没动。
咳…嗯…
李英杰轻轻咳嗽了一声,製造了一点动静。
听到动静的布彻尔猛然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的手刚摸向腰间的手枪,不过在看到李英杰后,却停下了动作。
“阿哈!”布彻尔歪嘴一笑:“我就知道!你果然会来!”
“为什么这么说?”李英杰双手抱胸反正道。
布彻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上打包的菜,笑道:“法兰奇说这是你让打包的菜,我就知道,你会来。”
“呵呵,看来你还挺了解我的。”李英杰淡淡回道:“那你猜猜,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布彻尔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隨手扔掉罐子后打了个嗝,隨即往沙发上一坐,“这还用猜么?你觉得我威胁到了你的安全,所以,你打算清理掉我,对么?”
李英杰皱了皱眉,“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心慈手软到任由你摆布吧?”
“当然不会。”布彻尔摇了摇头:“你在戈多金大学那次的遇袭事件就让我知道,你是个绝对的狠角色。”
“既然你那么早就知道,我不好惹,那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我?”李英杰冷声道:“我对你真的仁至义尽了。”
“你说得对,我確实得谢谢你,尤其是你帮助我和贝卡离开的那次。”布彻尔耸肩道:“本来我真的可以不再管这些破事,不再理什么沃特什么祖国人,但贝卡她…她还是死了…
所以,我必须要给她报仇!不惜一切代价的为她报仇!谁都无法阻拦我!”
“包括对我恩將仇报这件事么?”李英杰淡淡问了句。
“是的。”布彻尔点了点头:“我会和你说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
“唉……”
李英杰长嘆了一口气,“比利,这就是我不喜欢你的地方,你是个完全没有原则的烂人。
你一直指责祖国人如何自私如何残暴,但其实,你还不如他。
他至少还会善待真心对待他的人,但你…你谁都可以出卖!”
“喔!好傢伙!”布彻尔咧嘴笑道:“怎么?开始试图占领道德制高点来审判我了?別太自以为是了,你们谁都审判不了我!”
话音落下,布彻尔猛然一睁眼,热视线眨眼间便射向了李英杰的胸口。
但李英杰已经在布彻尔眼睛刚刚发亮时就转移了位置,布彻尔的热视线只不过射中了一道残影而已。
“你果然使用了v24。”
用超级速度闪避到一边的李英杰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你憎恨超人类,可结果呢?自己还不是渴望超人类的力量?
说白了,你只是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虚偽傢伙罢了。”
“你闭嘴!!!”
布彻尔转头再次用热视线扫来,但依旧被李英杰用超级速度躲过。
“没用的。”李英杰笑道:“你在我眼里,比乌龟还慢。”
说完,李英杰不再废话,他用超级速度闪到布彻尔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头顶。
精神触鬚如同八爪鱼一般,完全包裹住了布彻尔的大脑。
布彻尔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但李英杰不得不承认,布切尔的意志確实很强,仅次於他遭遇过的精神系超能力者。
精神触鬚刺入他意识的瞬间,李英杰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猛烈的抵抗,不是精神力,而是纯粹的意志力。
一个被復仇烧空了內臟、只剩下本能的男人对入侵者最原始的抗拒。
但意志力终究无法弥补精神力的差距。
李英杰压住了他的反抗,开始在他的记忆深处翻找。
贝卡的脸,婚礼上的白色婚纱,布切尔最后一次见到她满身是血倒在布彻尔怀里的样子。
然后,李英杰把这些画面一层一层地剥离,像撕掉一本旧相册里的每一页。
一直到確定布彻尔的脑子里再没有关於贝卡,莱恩,祖国人的相关信息后他退出精神触鬚。
布切尔整个人软倒在沙发上,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李英杰也累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这次的记忆清洗看似简单,实际用了近2个小时的时间,这还是李英杰全力操作的情况下。
其实李英杰本可以直接杀了布彻尔,那样很轻鬆。
但那么做的话,会带来两个严重后果。
第一,黑袍小队迟早会查出布彻尔是他杀的,到时候必然会报復他,除非他再把黑袍小队所有人再杀了。
第二,也是第一条的延续。如果任何和他作对的人,他都杀之而后快的话,那他也就会成为一个被杀戮欲望支配的恶魔,最终走向毁灭。
这是李英杰对於自我人性的约束和救赎。
…
休息了一会后,李英杰给法兰奇打去了电话,让他回到布彻尔的屋子。
接到电话的法兰奇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迅速带著喜美子还有母乳赶了过来。
当他们拿著枪衝进来时,李英杰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布彻尔则被抬到了沙发上。
布彻尔和母乳看著躺在沙发上的布彻尔后,两人对视了一眼,法兰奇压住了母乳想要调转向李英杰的枪口,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布彻尔他怎么了?”
“我给他做了个小手术。”李英杰睁开眼回了句。
“小手术?”母乳皱眉道:“什么意思?”
於是李英杰把他刪除布彻尔记忆的事情说了出来。
“……所以,他忘了那些让他痛苦的记忆后,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普通人生活,其实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不是么?”
听了李英杰的解释,法兰奇和母乳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们想寻找一个有力的角度来反驳李英杰,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李英杰这么做的缺点是什么。
甚至,越细想,他们越发现其中的好处。
比如,他们不用再被这个屠夫用各种手段逼迫去和沃特作对了,那他们就能回归各自的正常生活。
母乳能陪老婆孩子开开心心过日子,法兰奇也能实现喜美子的愿望远离纷爭去过平静的生活。
所以,这哥俩对视一眼之后,微微一笑。
“jason,你做的对。”法兰奇收起了枪,笑道:“让他忘记仇恨,重新活一次,对他和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李英杰点了点头:“那么他后面该怎么安排,就交给你们了。记住。编一个好一点的,真实一点的故事,別说漏了。
至於后续他生活上的安排,缺什么和我说。”
“没问题。”
“那你们呢?后面有什么安排?”李英杰看著母乳和法兰奇问道。
法兰奇回道,“等把布彻尔安顿好,我就打算带著喜美子去日本找她失散的亲人,然后再和她去法国马赛定居。”
母乳也说道:“我简单,回去陪老婆孩子就行。”
“嗯…”李英杰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想法,黑袍小队暂时先不要解散。”
“不解散?”法兰奇诧异道:“不解散还能干嘛?”
李英杰回道:“继续做之前的事情,不过要稍微修改一下目標,不再是和祖国人死磕,也不是和沃特作对。”
母乳诧异道:“不和祖国人作对?还不和沃特作对?那我们的敌人是谁?”
李英杰微微一笑,背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面前的法兰奇和母乳,落在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夜空上。
“我们的敌人,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不是祖国人,不是沃特,不是任何一个你可以用子弹或者拳头解决掉的目標。
我们的敌人是一套系统。
一套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人、任何底线、任何真相的系统。
它让超人类变成商品,让普通人的命变成財务报表上的数字,让正义变成公关稿里的口號。
埃德加是这套系统的代言人,但他不是系统本身。
祖国人是这套系统的產物,但他也不是系统本身。
杀了他们,系统还会换一个人继续运转。
所以…
如果我们想要真正改变什么的话,不是杀掉某一个坏人,而是把这套系统连根拔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