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芙並没有把李英杰送到沃特大厦门口,而是在1个街外就让他下了车。
对此李英杰倒也没有任何怨言,他知道这是为了保密。
毕竟,梅芙可是超英七人组里的梅芙女王,在这个世界里有著超级明星般的地位。
她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她独立女性的人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李英杰。
…
当李英杰走过一个街区进入沃特大厦时,他的身上已经起了一身汗。
就在他准备擦汗时,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身上还残留著梅芙的味道。
不是香水——梅芙从来不喷香水。是她的皮肤,她的汗,她头髮上残存的护髮素气味,还有两个人从月光下一直缠斗到天亮时混在一起的体味。
这股味道经过一整夜的发酵,已经渗进了他的皮肤和每一根髮丝。
普通人闻不到,但阿祖有些超级嗅觉,他一定能。
上次他用自己有“占卜”能力的藉口才让阿祖放过了他,所以这次还是儘量別刺激他了。
於是李英杰点了72楼。
七十二楼公关部的员工休息区在这个时间段空无一人李英杰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淋浴间,把身上那套梅芙刚给他买的西装扔进储物柜,拧开热水。
沐浴露他抹了三遍,热水冲了5分钟,皮肤搓得泛红,然后他关掉水,站在镜子前確认没有任何可疑痕跡,才换上来时带的备用衬衫——还好前几周在办公室放了备用的西装。
麦迪琳当年跟他说过“干公关,衣柜里永远多留一套”。
穿戴整齐后,他重新走进电梯,按下52楼。
电梯门刚一打开,李英杰就惊讶地发现祖国人正站在办公室门口,亲自为他拉门。
“喔!jason,你终於来了。”
祖国人的披风垂在身后,制服崭新,金髮一丝不苟,脸上掛著那个李英杰再熟悉不过的微笑。
“快进来。”阿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就在他颈侧,像是在確认这人確实站在自己面前,“这几天怎么样?新职位压力大不大?”
“还好。公关部之前的班底都在,凯文也越来越上道了。”
“很好。团队能撑住就好。”祖国人领著他往沙发走,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姿態鬆弛地靠在靠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火车头那件事处理得不错。麦迪琳跟我说了你的方案——暂时留下火车头確实让人们认识到我是念旧情的,不是么?”
“当然。”
“深海呢?”阿祖又问了句別的:“他还在把他那些破事扔给你么?”
李英杰微笑道,“没事,我已经把这个差事交给凯文去处理了。”
“哈!就应该这样!这种杂事交给下面人做就好了。”祖国人轻快地说著关於海豚和某个游泳选手之间的疑似衝突,声音仍然保持在一种温和而友善的频率上。
然后他微微收敛了笑容的上半段,身体前倾,进入真正的议程。
“那么,jason。你现在的状態怎么样?之前我们上次在天台上聊过——关於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儿子的事。那些占卜现在可以进行了吗。”
“哦!当然!”李英杰点了点头。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早就料到祖国人迟早会追问占卜的结果。
“是的,我已经进行了一次占卜,关於你的儿子。”
祖国人微微挑了下眉,“哦?说来听听。”
李英杰靠在沙发靠背上,像是在整理记忆碎片。
“你的儿子叫莱恩。今年大概七八岁。他和他母亲单独生活在一间別墅里,那个地方在沃特公司的管辖范围內。”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从模糊的占卜画面里辨认更多细节。
“他的母亲叫…好像叫贝卡。她曾是沃特公司的一名员工。
莱恩在家接受教育,没有去公立学校。
他的眼睛像他母亲,但轮廓里能看到你的影子。头髮是金色的,和你一样。”
祖国人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不是愤怒,不是怀疑——是某种意料之中的惊愕。
他张著嘴,嘴唇翕动了两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李英杰继续说了下去:“他很安静,不怎么和外界接触。但他知道你是谁。贝卡跟他说过他的父亲是什么人。他的房间里有一张你的海报——不是公司发的那种官方宣传照,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边缘都泛黄了。”
他把最后这点细节也拋了出来,然后適时地收住,就好像这个阶段的占卜到此为止,再往下就需要等待下一次魔力恢復。
祖国人缓缓抬起手,然后开始鼓掌。
不是那种在会议室里礼节性的拍两下,是真心实意的、带著几分被震惊到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掌声。
“unbelievable。”他把手放下来,摇头,又摇头,嘴角的笑意像是怎么也压不下去,“jason。你真的是——太神奇了。”
…
李英杰看著祖国人那张还残留著震惊余韵的脸,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你儿子的消息了?”
祖国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刚才那种被震惊到失控的笑,是某种更深层的、被人看穿之后反而放鬆下来的笑意。
“这又被你看出来了,jason。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李英杰耸了耸肩。“差不多就这些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见过你儿子了吧。”
祖国人点了点头。他的笑容还掛在嘴角,但眼底的光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急切或震惊,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李英杰从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哪怕只是短暂的几秒。
“是的。那是个很可爱,也很帅气的孩子。”
“怎么样?跟你儿子见面应该很愉快吧。”李英杰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语气里带著几分自然的关切。
祖国人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不是那种夸张的、演给谁看的嘆气,是某种从胸腔深处被压出来的、带著真实分量的疲惫。
“不,並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摇了摇头,目光移向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他的母亲似乎並不欢迎我。而莱恩——他似乎也有些怕我。”
他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片刻自己的手指,然后用一种李英杰从未听过的、低沉的声调继续说道:“我试著跟他说话。他躲在门后面看他妈妈的反应,好像我不应该在那里。我给他带了玩具——一整套星际战斗舰模型,他连盒子都没拆。我不是——”
他停下来,像是在找一个合適的词,然后放弃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不怕我。jason。他是我的儿子。他不应该怕我。”
“放轻鬆,这很正常。”李英杰的声音不高,但语气篤定,“毕竟他们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第一次见面总是会有陌生感的。你与他多接触几次,情况自然会有好转。”
祖国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几秒,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但李英杰捕捉到了。
阿祖很少採纳別人的意见——尤其是用这样安静的方式。
“你说得对。”祖国人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语气里那股侷促並没有完全褪去。
他重新抬起头,用试探的眼神看著李英杰,“那么,jason——关於我的父亲。你之前说过占卜需要时间。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你的父亲——他的信息比莱恩要模糊得多。我曾经尝试过去占卜他的位置,但有些困难。他的周围有太多干扰,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遮蔽了。”
他直视祖国人的眼睛,语气平稳,“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祖国人点了点头。
“当然。没问题。你已经给了我莱恩。这已经比沃特给我的一切还要多。至於父亲——我可以等。”
隨即祖国人站起身,走到李英杰身边,轻轻按著李英杰的肩膀,问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jason,我有个问题,需要你帮我解惑一下。”
“你说。”
祖国人俯下身,低声问道:“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我好像从你的身体里感觉到了…不属於你的力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