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英杰是被手机震醒的。
祖国人发来消息,只有一行字:“开门,我到了。”
李英杰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窗外。
窗外天刚蒙蒙亮,医院急诊入口的红色灯牌还在晨雾中闪烁。
看来,阿祖似乎挺急的,不然不会这么早。
那么他在急什么呢?
其实李英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知道祖国人这么著急来应该是为了验证一件事情。
关於他的超能力。
他套上拖鞋走到门口,刚打开门,祖国人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金髮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紧身制服外面披了件便装外套,手里提著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密码箱,脸上掛著那个李英杰再熟悉不过的微笑。
“早上好,jason。昨晚睡得怎么样?”阿祖走进房间,把密码箱放在桌上,环顾了一圈四周。
他的目光在桌上那个小型冷藏盒上停了半拍,然后转回李英杰身上。
“还行。你亲自跑一趟,麻烦了。”李英杰关上门,靠在门框上。
“不麻烦。正好顺路。”阿祖拍了拍密码箱,“v24,10支。够你用一阵子了。需要的时候再跟我说。”
“谢谢。”李英杰接过了桌上的密码箱。
祖国人在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英杰知道他有话要说。
果然,阿祖迟疑了一会后,说话了。
“有个事情我想问你一下。昨天忙其他事,忘了问。”阿祖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聊天气,但他的蓝眼睛一直钉在李英杰脸上。
“你是怎么击败那十个超能力者的?据我所知,你只有自愈能力吧?那十个学生战斗力可不差。监控视频里你用了超级速度,还用了某种念力操控碎瓷片,还有星光的那种爆闪。这些能力是哪来的?”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其实李英杰在开门之前就已经猜到他会问这个。
他知道戈多金大学会议室里有监控,他在战斗中使用的每一种能力都被录下来了。
所以祖国人迟早会看到他的战斗过程。
阿祖昨天没问,只是因为处理埃德加的事更紧急。
现在他带著v24亲自上门,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盘旋了一整晚。
他一定反覆看过那段战斗视频,所以说谎毫无意义。
但他也知道阿祖最在意的不是他有多少能力,而是这些能力能不能威胁到他。
所以,李英杰选择了避重就轻的说法。
“v24和我的身体细胞產生了一种不稳定的反应。”李英杰解释道:
“这种不稳定状態让我可以吸收其他超能力者的能力。但是,吸收过来的能力只是徒有其表,並不能完全復刻对方的等级。
我复製了火车头的超级速度,他最高能跑到1.2马赫,我只能跑到他的一半甚至更少。你在视频里可以看到,我启动超级速度时移动距离很短,而且有明显的停顿。
我复製了星光的飞行和光波,但我飞不到她那么高,光波也只够让人短暂致盲,和星光本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阿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確实仔细研究过李英杰战斗时的超级速度和光能爆闪,確实远不如火车头和星光本尊的水平。
这些细节都和李英杰的坦白吻合。
这也就意味著,李英杰完全威胁不到他。
“这个能力倒是非常有趣。”阿祖的嘴角弧度放鬆了几分,“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事,进展怎么样了?那个俄国的地下实验室。”
“最快五天之內,法兰奇能拿到確切位置。”
“很好。时间一到,一定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找他。”阿祖站起身,整了整外套领口,朝门口走去。经过李英杰身边时,他伸出手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李英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一道破空声传来,李英杰才鬆了口气。
看来,阿祖並没有把他当成威胁。
…
另一边,飞上天空的祖国人心里还是有点开心的。
首先,这个jason从来不会欺骗他,有任何事情都会和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点。
其次,jason的所有能力都是削弱版,对付这些还没毕业的新兵蛋子也许还行,但距离威胁到他的程度,还差的远呢。
更何况,jason的这些能力全部依赖v24维持,一旦断货就会变回普通人,而v24的供应渠道已经完全掌握在他手里。
一个能力削弱且隨时能被掐断供应的人,无论吸收多少种能力,都永远只能做他的盟友,而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才会放心地离开。
至於为什么还会感到有些高兴。
至少他这个“兄弟”不再是个时刻需要他保护的“弱鸡”了。
…
李英杰回到医院时,凯文已经被转移到了普通单间病房。
凯文的父亲坐在床边,握著儿子的手,一夜没怎么合眼的他眼眶深陷,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些,至少儿子还活著,內臟都恢復了正常。
凯文的母亲昨晚哭了一整夜,被护士劝回去休息了,走之前把凯文桌上那个相框里的照片擦了一遍,又把仓鼠笼子里的两只仓鼠换了水和粮。
纽约飞来的脑部专家团正在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里会诊,隔著玻璃能看到他们对著ct片子和脑电图皱眉爭论,偶尔飘来几句“能量波动”“非典型脑电”“排除器质性损伤”之类的术语。
李英杰从他们门口经过时,没有人抬头看他。
他走进病房,轻声和凯文的父亲打了个招呼。
“给我一点时间,我试试能不能唤醒他。”
老人点了点头,识趣地起身说自己正好去楼下买杯咖啡,把病房留给了李英杰。
李英杰在病床边坐下,看著凯文那张苍白但已经有了血色的脸。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稳定而有力,呼吸机的节奏平稳,一切生理指標都在正常范围內。
他只是醒不过来。
李英杰伸出手,把那根进化过的念力触鬚缓缓探出指尖,对准凯文的额头轻轻触碰。
触鬚穿透皮肤和颅骨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比皮衣女那次更强烈的吸力。
不是他主动进入,而是凯文的意识在主动拖拽他。
他的视野猛地一花,整个人像被卷进了一个漩涡。
…
当他的感官重新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坪上。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远处的主教学楼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淡淡的光泽。
操场上几个学生正在用超能力即兴对抗,一个能操控火焰的男生正试图点燃远处的水桶,旁边一个女生抬手召出一阵强风把他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周围几个围观的同学笑著起鬨。
一切都很正常。
和昨天他走进戈多金大学时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是的,他可以確定,这里百分百是戈多金大学。
但李英杰在操场边缘转了一圈后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没有人看他。
不是忽视,是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一个学生从他身边走过时肩膀甚至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触感,没有任何反应。
他像是在看一场身临其境的vr电影,能看到、听到、闻到,但无法被梦境里的任何人感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而模糊,像一层薄雾凝成的人形。
他確实在凯文的梦境里,但只是一个旁观者。
所以…
凯文在哪里?
他环顾四周,操场上、教学楼前的台阶上、训练馆门口的喷泉旁边,没有凯文的身影。
这个梦境正在按某种预设的剧本运行,而梦的主人还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