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空地上,维杰和比姆面对著这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在士兵围成的队列中央,维杰和萨达无声息地较上了劲。
作为同学,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交手。
角力、摔跤、徒手搏击,甚至於真刀真箭的互殴他们都曾经尝试过,因为那是神庙培养他们这些吠舍子弟的必要课程!
神庙里聚集著城內数百位吠舍阶级的年轻人,他们基本是来自於城內各个富裕或掌握了一定权利的吠舍家族的孩子。
由一位婆罗门亲自教导,从梵文到武术,再到一些日常的经营管理之道。
当然最主要的是对神灵的崇拜,对阶级的认同,以李维杰的目光来看,就是持续不断的pua。
而除此之外,对於生活方面,高贵的婆罗门可低不下头管理这些杂事,都是放任学员自由处理。
而所有的学员从学会走路之后就需要入学,直至婆罗门判断你可以毕业为止,都不能离开那小小的天地半步!
就是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之中,各种攀比对立简直是放到了明面上。
而维杰在这堆学员之中,无疑是最为显眼的存在。
哪怕他一直恪守本分,低调行事,也免不了遭到其他人的各种嫉恨和猜疑。
萨达就是最为针对维杰的人之一。
萨达总是利用各种各样的机会私下打压维杰,而明面上藉由学习武术交手的机会,则更是一次也不放过。
在这些年的交手之中,维杰败多胜少,虽然在技巧上有些优势,但在臂力和腕力相关的较量之上,曾经的维杰远远逊色於萨达。
为此遭受的羞辱简直就是维杰幼小时期內心的一道伤疤。
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米塔尔·维杰。
而区区一个萨达现在还敢再次挑衅自己,那就让毗湿奴神见证他的狂妄吧!
维杰不过是一个幸运的懦夫,一个软蛋而已!萨达本是如此认为,他原本就看不惯什么都不如自己的维杰仗著自家祖上的余荫毫不费力地能过上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而现在奉了主人的命令行事,维杰不过是区区一个没有后台的破村长而已……
这次定会好好让维杰知道,什么叫做形势比人强!
当然,自己也会大度地宽恕他的无礼。
想到高兴的地方,萨达几乎要摇头晃脑起来,同时毫不犹豫地將手上的力道加到了八成!
手臂上青筋凸起,鎧甲被膨胀的肌肉顶起,如同巨蟒竖起的鳞片。
根据他的经验判断,维杰最多也就能够接住他7分的力道而已,更別提成为了大人的护卫之后,得到了秘传的自己已然迫近了学徒的巔峰,马上就要成为阿什瓦罗希!
只要自己稍微认真,这力道足够捏碎眼前这个碍眼傢伙的手腕了。
巨大的力量瞬间从手上传来,微微的刺痛让维杰从之前片刻的深思之中回过了神来。
怎么就搞成了这样?
眼前的情况確是让他有些骑虎难下,这源於米塔尔·维杰记忆中常常吃瘪带来的些许畏惧。
不过手中的力道似乎並不像记忆之中那样的难以抵挡,反而弱得有些出奇!
维杰注意力集中到了萨达的身上,似乎可以看到对方每一块肌肉的跳动。
继续加力,狰狞的表情和汗珠浮现在了萨达的脸上,而眼神之中一丝不解和些许的恐惧也隨之而来。
维杰尚有余力。
让他跪下吧!
脑中刚刚浮现这个念头,维杰的身体就行动了起来。
手腕的力道不变,却可以通过自己的肌肉控制力量的方向,並且干扰对手的力气流向。
这不是维杰学自神庙的技术!
维杰还没惊讶地发现这一点,就看到眼前的萨达已青筋冒起,脖颈处的血管喷张,脸色也涨得通红,看得出他早已用尽全力。
而他的身体则缓缓地弯了下去,似乎就要跪倒在地给自己行触脚礼。
这原本就是他欠维杰的!
但这个动静未免有些大了。
原本还以为两人只是简单握手敘旧的士兵们反应了过来,纷纷举起长矛向前大跨了一步,眼见就要介入这场小小的比拼。
“主人,各位大人,愿湿婆庇佑你们……来吃点饼,用点浆水吧。”比姆恭敬而谦卑地声音恰到好处的传来,似乎正好能够解决掉眼前紧张的氛围。
维杰看著已经快要接触到地面,但仍旧一声不吭拼命挣扎的萨达,心中犹豫了片刻,还是放鬆了手腕,同时后退了一步,退出了士兵的包围圈。
斜眼一看,只有老僕比姆一人,推著独轮小车,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后方。
“主人,请允许我献上食物和浆水!”比姆如是说。
然后维杰就看著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僕手捧著麵饼和浆水一一奉上,而间或夹杂的则是將一些金饰以不那么明显的仪態塞入了士兵们的怀中。
萨达没有阻止,他涨红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减退,刚刚是因为用力过猛,而现在可能是因为单纯的羞愧。
用满是不解的眼神打量著维杰这个熟悉的老对手,萨达第一次感觉到了如此的陌生。
已经吃了一个闷亏,但剎帝利主人的气势不能丟,萨达直起身,语气已然变得严厉,“毗湿奴保佑!米塔尔·维杰,你的答覆是什么?”
“湿婆在上,请您转达……”维杰顿了顿,“我还需要祈福三日才能够给予尊敬的大人回答。”
“我记下了,”这个答案肯定不能让萨达的主人满意,但也不至於让萨达完全交不了差,他强行压制著颤抖的手,但还是板起面容狠狠留下了一句话:“拒绝我的主人的代价,你承担不起!”
顺手毫不客气地一挥手,將比姆奉上的食物、浆水和金饰挥打在了地上。
然后径直转身,带著已经连吃带拿了个痛快的士兵们离开了村口。
“主人……”老比姆躬身拾取著掉落在地上的食物、餐盘和金饰,一边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著维杰。
他没听到前因后果,自然不清楚是什么引起了侍卫队长的不满,还以为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主人让他遭受了屈辱。
也算是经歷了米塔尔家族辉煌的老比姆很清楚米塔尔家的情况,城主卫队的一个小队长,要是在以前都上不了米塔尔家的餐桌。
但现在的情况下,要是他认真起来,已经足够给米塔尔家的这个小村子带来足够的威胁了。
確实,维杰有些忧心忡忡。
他得想好三天之后要如何答覆罗什曼的要求,那傢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与之相比,就连山上商队的痕跡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不说他们不一定能找到什么证据,就算是证据確凿了,也只会变成罗什曼压在自己身上的又一座大山!
“比姆,”维杰的语气低沉而严肃。
“主人,老奴在,”比姆手脚並用,几下就嫻熟地爬到了维杰的脚边,低下头靠近维杰的脚面,垂手聆听著维杰的教诲。
“湿婆在上,我要你做2件事!”
“村口的井里有水了,你去安排村中的饮用,再组织起人来,把重点放到今年需要完成的供奉上……”
比姆身体抖了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对主人刻入骨髓的遵从让他没有说出口。
“你安排好了一切之后来找我,我想好好的听一听关於东方商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