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狸一脚迈入正殿的时候,清风明月与金角银角四人正围坐於蒲团之上。
他们面前摆著灵茶仙果,谈笑风生,欢声笑语在殿內迴荡。
“清风明月,你们久居五庄观,守著人参仙树,怕是甚少外出游歷,近来诸天之上,可有不少新鲜乐事。”
“哦?说来听听......”
“嘿嘿,你们不知道吧,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陈狸竖著耳朵听了几句,觉得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儿,便不紧不慢地踩著步子,悠悠然朝四人走去。
走到近前后,他便寻了个阳光恰好斜照进来的位置,就地一蹲,先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爪子
“嗯?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猫儿?还是开了灵智的?”
银角最先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目光落在陈狸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你们养的?”
清风闻言笑了笑,正要开口解释。
银角却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他將茶盏搁在案几上,起身走到陈狸面前,弯下腰,伸手就想去抱这只毛色油亮的猫儿。
陈狸眼睛一眯,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那伸来的手还没触到他的皮毛,陈狸便闪电般挥出爪子,喵喵无影爪出击!
“哎哟!”银角猝不及防地缩回手,“你们这猫儿还不乐意贫道呢~还挺凶狠!”
话虽如此,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恼怒之色,反而眼神更亮了几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物事。
身为老君身边的童子,什么灵禽异兽没见过?
但像这样一只浑身透著高冷劲儿、还敢对他出手的猫儿,倒是头一回遇见。
陈狸瞥了银角一眼,目光淡淡地从他脸上扫过。
然后继续低下头,悠然地舔著刚才挥出的那只爪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本喵是你能隨便碰的吗?
就算你是老君的童子也不行。
要是隨便让人摸让人碰,那本喵岂不是成卖的了?
“道兄勿怪,勿怪。”明月见状拱手赔了个礼,笑著解释道,“狸儿是我们三年前外出云游时捡来的,那时候还是一只刚断奶的幼崽,瞧著怪让人心疼,我们便將它带回观中,与观內师兄弟们相处久了,自然熟稔亲近,可对於外人嘛……倒是有些认生,不善亲近,还望道兄海涵。”
“无妨。”金角端著茶盏,悠悠地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那大仙知晓此事吗?”
“师父自然知晓。”清风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这狸儿灵智开得早,又颇通人性,时常悄悄溜到讲道台下听师尊讲道,师父他老人家见这小东西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儿,便也没赶它走......这猫儿悟性竟是不错,现如今已至炼神返虚之境了。”
话音刚落,金角银角同时放下手中的茶盏,齐齐抬起头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什么?”银角瞪大了眼睛。
“这猫儿……三年內便踏入了炼神返虚之境?”金角目光在陈狸身上来回打量,“道兄应该没有在开玩笑吧?”
陈狸听到这两仙童一惊一乍的,瞥了两人一眼。
大惊小怪,本喵可是天赋异稟的!
“贫道骗你们作甚?”清风抿了一口灵茶,笑容里带著几分得意,“先前不久师尊讲道,这小狸儿浑身灵光乍现,竟当场突破,连师尊都颇感诧异.......师尊还许诺此狸颇有仙缘,若是日后能够证道成仙,便正式收入我五庄观门墙之內。”
金角银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吃惊之色。
“真是吃惊。”银角微微摇头,由衷讚嘆道,“这三界之中,能在三年內从一介凡胎修炼到炼虚之境者,寥寥可数,莫说是一只初开灵智的猫儿,便是那些名门大派的天才弟子,得了名师指点、灵丹妙药,也未必能有这般进境,你这猫儿,还真是天赋异稟啊~”
他和金角虽然是太上老君身边的童子,常年在兜率宫守著八卦炉,但绝非闭目塞听之辈。
閒暇时也会听老爷讲道,或是与青牛一起通过法术法宝观看下界景象。
下界仙门林立,眾生求道,这天下修行之人多如牛毛。
可真正称得上天赋异稟的,却是万中无一。
凡人想要从入门修行一路突破至炼神返虚之境,少说也要百年苦功。
若是悟性上佳、机缘深厚的,数十年內能够达成,便已经算得上是天纵之才了。
至於三年?
简直是闻所未闻。
而眼前这只猫儿,就靠著旁听讲道和自身悟性,硬是在三年之內走完了旁人百年之路。
这等天赋,怎能不让人心惊?
“那是自然。”清风面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几分,端起茶盏向金角银角虚虚一敬,“不瞒二位道兄,我们也没想到狸儿只是开了灵智而已,修行天赋竟也如此惊人......谁知它听著讲道听著讲道,就自己修成了炼虚,真是令人既惊且喜。”
明月在一旁笑著补充道:“如今观里的师兄弟们都拿它当宝贝,时常有人逗弄它,不过这狸儿脾气刁得很。”
陈狸听到这里,耳朵微微一动。
什么叫脾气刁?
本喵那叫高冷范!
这时,银角忽然一拍大腿,笑著对清风道:
“对了,清风道兄,若是以后猫儿真的证道成仙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发一份贺函给我与金角,吾等必定备上一份厚礼,亲自来五庄观道贺!”
陈狸一听这话,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瞳仁里闪过一丝亮光。
贺礼?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本喵修炼成仙,到时候可是成了大仙的正式弟子,收些贺礼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这银角虽然刚才手欠了些,但这態度还是可以的。
本喵就大人大量,对他稍稍宽容些好了。
“好说好说,二位道兄有此美意,贫道自然记下了。”
清风拱手笑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狸。
只见那猫儿正竖著耳朵,忍不住轻笑一声。
然后他饮尽杯中灵茶,放下茶盏,正了正神色,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好了,閒言少敘,二位道兄,先前咱们说好的那个赌局,你们准备如何著手进行?”
金角银角闻言,各自放下茶盏,相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