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没想到小猫儿居然还多抓了五只,这下子是我们输了呢~”
银角看清陈狸脚下的那五只老鼠后,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但他的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懊恼,反而带著几分意外的惊喜。
毕竟谁能想到,陈狸竟然在最后关头翻了盘?
虽然只是两只之差,但胜负已定,无可辩驳。
“看样子,这一局是你们两位贏了。”金角淡淡一笑,神色坦然,“我兄弟二人愿赌服输。”
他虽然也有些意外,但修行之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坦荡。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这原本就是一场游戏,重在乐趣,胜负反倒是其次。
“喵喵~(最后还是要靠本喵力挽狂澜!还不快快谢恩?)”
陈狸摇了摇尾巴,露出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嘿嘿,还是小狸儿厉害。”
明月笑著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挼著陈狸的小脑袋,手法熟练。
毕竟在五庄观里这几年,他早就摸透了陈狸最舒服的擼法。
陈狸被摸得舒服,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里发出满足的声响。
“喵喵~”
嗯嗯~不错不错,明月师傅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嗯,力度可以再大一点,对,就是那里……
他一边享受著,一边还端著那副高冷的表情,仿佛在说:本喵允许你摸了,但別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本喵。
“我也要,我也要!”
银角见状,也凑了过来,兴冲冲地伸出双手,和明月一起左右开弓,当起了猫咪按摩师。
“猫儿,你这身皮毛还真顺滑啊,不像我们青牛那憨货糙得很。”
银角一边称讚陈狸皮毛的绝佳的手感,一边数落还在宫里睡大觉的某牛。
明月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银角,你们这话在我们这里说说还行,要是让青牛听到,你们怕不是要被他闹。”
银角撇撇嘴,手上动作不停,理直气壮地说:
“这有什么?我在上界的时候就算说他,他也懒得动,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浮现出几分期待。
“若是我们二人修行打坐的时候,能抱著猫儿在怀里,那日子岂不美哉?”
此时,陈狸被两人摸得浑身舒坦。
现在隨便他们怎么摸,只要不薅掉他的毛就行。
清风站在一旁,看著这二人一猫其乐融融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吐槽:
“你们若是真这般隨性而为,先不论圣人会不会嗔怪你们耽於玩乐、荒废修行......就说抱著小猫打坐练功,你们真能沉得下心吗?只怕心神尚未静定,双手就忍不住去抚弄小猫了。”
话音稍顿,清风似是忽然想起一桩趣事,当即噗嗤笑出声来,继续说道:
“日后若是开炉炼丹,本是要凝神聚力、寸步不离盯著火候的要紧事,可你们怀里搂著软乎乎的小猫,心思定然全落在逗猫玩猫上头,哪儿还有心思看炉火?稍有疏忽,炉火火候失衡,炸炉毁丹,辛辛苦苦炼製的丹药尽数废去,那可就得不偿失啦!此事若是圣人知晓,怕不是要责罚你二人?”
毕竟谁家修士打坐修行的时候怀里还抱著只猫?
要真是那样,一整天都不用干別的事了,光吸猫就够了。
“哎呀,清风,你这就有些无趣了。”
金角笑著插话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拥猫修行,不也別有一番风味?说不定那猫儿身上的灵气还能助人静心呢,再说了,修行修的是心,若是因为一只猫就心神失守,那这修行的功夫也未免太浅了。”
银角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清风你太死板了,修行也要讲究个情趣嘛,整日板著脸打坐甚是枯燥。”
陈狸倒是没有多在意他们的这些吐槽。
他眯著眼睛,享受著两位仙童按摩师的顶级推背服务,整个猫都软成了一摊水。
这两只两脚兽的推背功力还真不错~
“既然结果已定,那这场游戏也该落幕了。”
这时候,金角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正色道:
“我们也该离开【画中天】了,勿久待此地。”
“嗯,那我们走吧。”
清风点头应道,目光扫过地上那一堆堆被封印的妖鼠,补充了一句:
“顺便也把这些小东西带走处置。”
清风的声音刚落,四人齐齐掐了个法诀,身形一纵,化作四道流光,冲天而起。
陈狸也不含糊,后腿一蹬,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化作一道灵动的金色光晕,紧隨其后。
五道光华先后没入天际,遁出洞天之外。
转眼间,五庄观的大殿內,凭空出现了几道人影。
清风、明月、金角、银角四人稳稳噹噹地落在大殿的青石地面上。
陈狸也轻巧地落在地上,四爪著地。
金角一挥手,那幅悬在半空的【画中天】画轴便缓缓收拢,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的袖中。
他將画轴仔细收好,拍了拍袖子,转过身来面向眾人。
“清风明月,此间赌局是我二人输了,只是那三百年之期以及那九转金丹,是否可以寻作他日偿还?我二人还有老爷之命在身,需得儘快回返上界復命,不敢耽搁太久。”
说著,他微微欠身,以示歉意。
其实这还真不是他们想赖帐,確实如其所言。
而那九转金丹乃是圣人老爷亲手所炼的宝丹,平日里都珍藏在丹房深处,有阵法守护。
这次下界匆忙,他和银角並未隨身携带。
若是要取来,得等回宫之后才行。
清风闻言,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嗯,即使如此,那先前许诺的三百年之期以及九转金丹……换作另外的条件,如何?”
“哦?”金角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请说,只要是我兄弟二人力所能及之事,绝不推辞。”
清风却没有急著开口,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陈狸。
那猫儿正在伸出爪子,时不时逗弄收纳袋里的老鼠们。
清风笑了笑,这才缓缓说道:
“这条件也简单,若是你二人回天之后,可否为狸儿炼製一件上品灵宝?以备日后他证道成仙之时,能有趁手的仙器傍身。”
这句话一出,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陈狸听到清风的话后,眼睛一亮。
本喵的愿望这么快就要实现了吗?!
之前清风答应过他,要是能够贏得这场捉鼠游戏就会让金角银角帮忙给自己炼器的。
“此事……”金角沉吟了一下,目光在陈狸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点了点头,“此事我应允了。”
他顿了顿,又问:“只是清风,你为何要帮这小猫儿炼製灵宝?我记得你们师兄弟二人,似乎也缺乏合適的隨身之宝吧?”
金角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清风和明月虽然是镇元大仙的亲传弟子,在五庄观修行多年,修为不俗,但確实一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法宝。
至於那些真正厉害的先天灵宝、后天至宝,都在镇元大仙手中,还没轮到他们师兄弟。
这次赌局的彩头,清风完全可以让金角银角帮他自己和明月炼製两件灵宝,可偏偏將机会让给了陈狸这猫儿。
清风闻言,呵呵一笑,神色坦然:
“呵呵,这是我先前与狸儿的约定,我答应过它,至於我和明月的……”
他摆了摆手,语气隨意,“这点就不劳两位道兄费心了,我们师兄弟二人灵宝之事不急,日后自有缘法。”
金角点点头,回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兄弟二人自然是答应。”
此时陈狸已经在期待自己的第一件灵宝是什么样的了。
到时候本喵成仙了,爪踏祥云,身披灵宝,那排场,岂不壮哉?
这时候,金角看了看殿外的天色,隨后转身朝清风明月拱了拱手:
“时辰不早了,我们兄弟二人还要赶回上界復命,就不多叨扰了,今日这场赌局,虽是我二人输了,倒也玩得尽兴,清风道兄、明月道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清风明月齐齐还礼。
银角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陈狸一眼,恋恋不捨地挥了挥手:“猫儿,保重啊!下次来上界玩我们带你逛一逛!
陈狸甩了甩尾巴,喵呜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金角银角身形一晃,化作两道光芒,从大殿门口冲天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一猫。
清风低头看著地上正在翻著肚皮的猫儿,忍不住笑著踢了踢它的后腿:“行了,人都走了,起身了。”
陈狸这才慢悠悠地翻过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他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到清风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嘴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喵~”。
清风被蹭得脚踝发痒,弯腰把猫儿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陈狸难得没有挣扎,安安静静地窝在他臂弯里,甚至还主动把脑袋往他胸口拱了拱。
“你这小东西,平时不是高冷得很吗?怎么今天这么黏人?”清风笑著揉了揉它的耳朵。
明月也凑过来,伸手在陈狸的下巴上挠了挠:“大概是知道有灵宝拿了,心情好吧。”
陈狸“喵”了一声。
你知道就就好,本喵这是看在有灵宝拿的份上。
或者你俩遵守承诺,才这么贴人的。
“你这猫儿,罢了。”
清风摇头失笑,然后看向殿外,对著陈狸嘱咐了一句:
“狸儿,別忘了今晚带师弟师妹们做晚课,我们还要去安排其他事务,你这猫儿可別忘了时辰。”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角落里那个鼓鼓囊囊的收纳袋,补充道:“还有,这些老鼠隨你处置。”
“喵喵(知道了)~”
陈狸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舔著自己那只雪白的爪子。
不就是做个晚自习的纪律委员嘛,多大点事儿?
那些师弟师妹们一个个都乖得很,本喵往讲台上一蹲,眼睛一扫,谁敢交头接耳。
谁要是敢开小差,本喵就赏他一记一爪子,顺便记下小本本到时候告状。
清风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慵懒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懒得再嘮叨。
这猫儿虽然平时懒了些,但正经事从不掉链子,这点他还是放心的。
他旋即转身,朝著明月开口:“明月,此件事了,我们走吧。”
“嗯。”明月点了点头,最后看了陈狸一眼,笑著说了句,“狸儿,我和师兄先走了。”
陈狸甩了甩尾巴,算是答应了。
於是,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大殿的门槛,转眼便消失在了暮色笼罩的廊道尽头。
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从门槛处悄然退去,只剩下角落里那盏长明灯幽幽地亮著,將空旷的殿堂染上一层昏黄的光。
陈狸这才慢悠悠地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收纳袋,袋子鼓鼓囊囊的。
里面装著上百只从画中天捉来的妖鼠,现在都全都昏死过去。
清风说这些老鼠隨本喵处置。
那本喵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料理它们才行。
他踱著优雅的步子走到收纳袋旁边,用鼻子嗅了嗅,闻见一股浓烈的鼠骚味,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这些耗子在画中天里偷吃灵果、糟蹋灵瓜,还把瓜田弄得一塌糊涂。
那要怎么处置比较好?
只是.......直接放了吧,便宜它们了。
但要是一爪子拍死,那似乎有些浪费了。
算了,既然想不通,那就暂时留著,或许可以用来给接下来晚课弟子们一个小小的惊喜考验。
嗯,就这么办。
陈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叼起收纳袋的系带,稳稳地衔在嘴里。
虽然里面装著一百多只,但是这点重量本喵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他现在已经突破至炼神返虚,要是连百来只的老鼠都叼不动,那就是猫界笑柄了。
只是在那之前,先绕到膳房那里搞点东西吃,最后再回来继续做纪律委员
完美!
接著,他叼著袋子,迈著轻快的步子,一溜烟跑出了大殿,消失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