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咪咪,我还有事哦,有空再来看你!我这里有两根火腿肠,下次有空买点好吃的给你!”
小薇正摸著陈狸的背脊,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似乎弹出了一条消息。
她眉头微微一动,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匆匆忙忙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火腿肠拆开,放在陈狸面前后离开了。
陈狸眯了眯眼,目送那道白色的背影远去,露出一脸满意的神色。
“喵喵~”
他低头看了看石凳上的两根火腿肠,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懂得留下火腿肠孝敬本喵,此女大有可为!
不错不错,本喵记住你了。
下次要是再见面,本喵心情好的话,就让你多摸两下。
接著,陈狸毫不犹豫地吞下了这两个火腿肠。
虽然吃这点东西对他现在而言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好难不容易回现代了,自然是要尝尝火腿的滋味。
“when i was young,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就在这时候,一首悠扬的老歌从操场边的高音喇叭里飘了出来,旋律舒缓温,整个田径场几乎都听得到。
这首歌陈狸很熟悉,是比他前世年龄还要大的经典老歌,是以前每天高中放学必放曲目之一。
陈狸的耳朵微微一动,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远处的教学楼。
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出来。
看样子是已经下课了。
陈狸从石凳上跳下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热闹的操场。
既然下课了,待会儿人只会越来越多。
他可没有什么心情被一群大学生围观,那是討饭猫才做的事。
本喵又不討饭。
本喵是有身份、有修为、有理想的灵猫。
走了!
陈狸后腿一蹬,身体如同一道小闪电猛然窜出。
当然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著操场边缘的灌木丛一路飞掠,穿过一条栽满梧桐树的小径,绕过几栋教学楼,直奔校园深处而去。
就在他掠过一栋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刚好有两个女生从楼里走出来,正在閒聊。
“啊?刚刚那是什么?”
其中一个女生忽然停住脚步,惊讶地转过头,四处张望。
“什么什么?”另一个女生不明所以。
“就是一道黑影,嗖的一下就过去了,好快!从我面前闪过去的!”
“速度好快,我都没有看清……会不会是风?”
“风怎么可能有黑影?你见过黑色的风吗?估计是什么小鸟之类的飞过去了吧。”
“那也是,小鸟嘛,飞得快很正常,算了算了,我们先去吃饭吧,晚了食堂就要排长队了,今天听说有糖醋排骨。”
“走走走!”
两个女生结束对话,马不停蹄地冲向了最近的食堂,把那道“黑影”拋到了九霄云外。
与此同时,陈狸已经穿过了那片教学区,钻入了一栋看起来颇为冷清的建筑。
这栋楼和他记忆中见过的大学实验楼差不多。
灰白色的外墙,深绿色的窗框,门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生命科学实验中心】几个大字。
楼道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应该是外侧花坛上的花传过来的。
和外面的喧囂不同,实验楼里非常安静。
大多数实验室的门都关著,只有几间实验室亮著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有人在低头忙碌。
正合本喵的意。
“那就趁现在……试飞一下?”
陈狸目光一闪,四下看了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头顶的天花板很高,楼道的尽头有一扇开著的窗户。
他心念一动,体內的法力被他调动起来,灵力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流转四肢百骸。
然后,陈狸猛地一个飞跃,从楼道尽头的窗户跳了出去。
半空中,他的四只脚下忽然浮现出几朵白色的雾气,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
那雾气稀薄而轻盈,若有若无,却足以让他凌空而立。
陈狸在空中站稳,尾巴保持平衡后撒开四爪,在天空中飞奔了起来!
嗖嗖嗖——
他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先是绕著实验楼飞了一圈,又衝到操场上空俯瞰了一眼那片热闹的人群,然后迅速折返,落回了实验楼侧面一个无人的阳台上。
一只飞翔的校园猫,诞生了。
还好现在是饭点,大部分学生都涌向了食堂。
要是真被人发现拿手机录下来,第二天《海城大学惊现飞天狸猫》的热搜怕是跑不掉了。
陈狸停在阳台上,抖了抖被风吹乱的毛髮,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態。
“喵喵~”
他轻轻叫了两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甚满意。
刚才的飞行体验怎么说呢……和在五庄观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在五庄观,他要是想飞,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快如闪电,隨心所欲。
可在这里,他的飞行速度慢了不少,脚下还要踩著云雾,感觉就像是开著拖拉机上了高速。
而且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法力消耗有点快了。
就刚才那一小圈的试飞,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体內的灵力居然消耗了一成多。
照这个速度算下来,他最多也就能飞一个小时左右,法力就会见底。
而在五庄观的时候,飞上半天都不带喘气的。
这大概是这篇天地规则的缘故~
本来他还想著,如果能飞,就乾脆直接飞回自己穿越前住的那间出租屋,看看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记得海城大学距离那个地方,就算是开车也要一个多小时,而且那边连地铁都没通,交通很不方便。
以他现在的飞行续航能力,估计飞到一半就得掉下来。
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得想別的办法。
“唉~这个破实验什么时候做得完?”
就在陈狸沉思的时候,一道听起来颇为苦恼的男声从斜对面传了过来。
那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和烦躁。
陈狸被打断了思绪,耳朵竖了起来,循著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声音是从斜对面一间实验室里传出来的。
那间实验室亮著灯,透过磨砂玻璃门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陈狸来了兴趣,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去看看这个倒霉蛋在愁什么。
他从阳台跳下,沿著外墙的窗台轻盈地走了几步,来到那间实验室的窗户前。
窗户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刚好够他侧身钻进去。
陈狸把头探进去看了看,里面是一个標准的生物学实验室,实验台、试剂架、显微镜、离心机,各种仪器摆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植物清苦味,混著酒精和消毒水的气息。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正坐在实验台前,愁眉苦脸地盯著面前的东西。
桌上摆著几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植物,种在小花盆里,但看上去蔫不拉几的,叶子发黄髮卷,应该是什么植物样本。
在这些植物样本前面,摊著一大堆实验资料和数据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看得人眼花。
男生此时正双手抱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
“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毕业……”
张博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深深的疲惫。
他现在正在为完成论文数据而烦恼。
不过话说回来,谁叫他当初一脚踏入了这“四大天坑”中的生物专业呢?
生化环材,四大天坑,名不虚传。
但张博其实也没有后悔过。
他本身就是喜欢生物的,喜欢那些微观世界里奇妙的生命过程。
这种观察与创造的乐趣,是其他任何事都无法替代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路读到博士。
而现在,导师交给他的这个课题,確实有点难度。
这是一个关於【异源改造紫杉醇】的研究项目。
简单来说,就是把红豆杉中合成紫杉醇的那一套基因,想办法塞进青蒿的基因组里,让青蒿替红豆杉打工,生產紫杉醇。
而紫杉醇是一种从裸子植物红豆杉树皮中分离提纯的天然次生代谢產物。
经临床验证,它具有良好的抗肿瘤作用,尤其是对卵巢癌、乳腺癌等有显著疗效,並有著极高的医疗价值和商业价值。
问题是,天然红豆杉生长极其缓慢,而且紫杉醇在树皮中的含量极低,提纯一公斤紫杉醇需要砍掉数千棵百年以上的红豆杉。
这种杀鸡取卵的方式,不仅成本高昂,而且严重破坏生態。
因此,世界各地的研究机构都在尝试通过生物技术的手段,让其他植物或者微生物来生產紫杉醇。
目前比较成熟的是【原生改造】,也就是直接在红豆杉本身上做文章,通过改良品种、优化培养条件来提高產量。
但这种方法天花板有限,而且红豆杉本身生长慢,再怎么改也快不到哪儿去。
而张博所在的课题组,走的是一条更前沿、也更有挑战性的路子——异源底盘改造。
换句话说,就是找一个生长快、好伺候的“底盘植物”,把紫杉醇的整个合成通路都给它装上,让它变成一台紫杉醇生產机器。
他们选择的底盘是青蒿。
青蒿本身就能生產另一种抗疟疾的特效药——青蒿素。
理论上,青蒿的代谢通路和紫杉醇合成通路之间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个研究国內外都有团队在做,但目前的进展只走完了第一个研究阶段,就遇到了瓶颈。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张博抓了抓头髮,恨不得把头皮都揪下来。
他面前的这几株青蒿,原本是经过基因工程改造的,理论上应该在诱导剂的刺激下启动紫杉醇合成通路。
但是不但没有检测到紫杉醇的中间產物,连植株本身都开始萎蔫了,眼看著就要掛了。
实验样本凉了,意味著他这段时间做的工作全部推倒重来,又要重新培养植株、重新诱导、重新收集数据。
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啊,少说也要一两个月。
“算了,收拾收拾继续搞吧。看看哪里出了问题,重新调整一下诱导条件。”
张博正打算起身收拾一下,当他抬头一看,发现桌上多了一只皮毛油光发亮的狸花猫。
“唉?!这哪来的猫?去去去!咪咪,这不是你能玩的地方!”
张博顿时一慌。
实验室內可是有不少资料和设备的,要是被这只猫乱动搞坏了咋整。
严重一点被导师知道,那到时候他可是要被扫地出门了。
然而,出现在实验室內的陈狸对他的驱赶完全无动於衷。
他正歪著脑袋,打量著桌上那几株蔫了吧唧的植物,以及旁边摊开的文件。
文件上写著几个大字——《青蒿异源改造紫杉醇xxx》。
……这应该是某种生物研究项目吧?
陈狸虽然不是生物喵,哪怕在变成猫之前,他也不是生物专业的。
他前世学的是计算机,跟生物八竿子打不著。但基本的阅读理解能力还是有的,大概能猜到这是在做什么。
而且看到那两株標註是【黄花蒿】的植物...他还以为是路边隨便长的什么野草呢。
看这个状態,蔫不拉几的,叶子都卷了,应该是快掛了。
大概是失败的实验样本吧。
陈狸的目光在这两株青蒿和旁边正视图驱赶他的张博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陈狸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本喵不是刚学会了那个什么枯木逢春之术吗?也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起效果?
於是.......
陈狸对这两株青蒿施展了枯木逢春之术。
张博终於找到了扫把,正准备把这只不速之客从实验台上赶下去。
下一刻,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两株青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惊人的变化。
原本发黄髮卷的叶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力量轻轻抚平,重新舒展开来,顏色也从枯黄变成了翠绿,像是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紧接著,枝叶间开始冒出一个个米粒大小的花苞,花苞迅速膨大、绽放出一朵朵淡黄色的小花,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就在刚刚,这两株青蒿还奄奄一息,像是隨时会断气的病人。
而现在,它们生龙活虎,状態似乎比它们最健康的时候还要好上好几倍。
张博的手僵在半空中,扫把“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然后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著那两株青蒿。
“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