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贵看著面前的年轻僧人,问道:“师弟如何称呼?”
“师兄叫我法正就是。”
齐贵仔细看了他几眼,有些意外,对方身上竟然毫无鬼物痕跡,不过他並未多想,如此反而说明了上院的安全。
以他如今的状態,怕是稍一动手,便会鬼化失控。
能够安稳地待上一段时间,让他好好消化一下收穫,也是极好的。
“走吧,咱们去藏功阁。”
齐贵走到藏功阁门前,正要叩门,门却自己开了。
一个身体乾瘦的老人探出头来,霎时,一股无形的诡韵在空气中流转,贴著齐贵的皮肤爬过。
“令牌。”
齐贵取出木牌递过去,诡韵散去,老人侧身让开道路。
法正留在外面,目送齐贵走入房间。
四周昏暗,唯有尽头处一道白色房门,亮起微弱光芒。
齐贵眉头竖起,这却是与他所想的大不相同,藏功阁不该是层层书架,摆满一本本典籍吗?
他开口请教:“敢问师叔,这功法要如何学习?”
“进入房中,你想知晓的知识,自会涌入脑中,不过,若是贪心太过,怕是会有性命之危。”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贵有些头疼,就不能说的明白些吗?
他伸手入怀,一枚红色果子掉在地上。
“哎呀,师叔,你的东西掉地上了。”
“是吗?我怎么没看到。”老人声音平淡。
齐贵赶忙低头,却已不见果子踪影,心中气急。
老人呵呵一笑:“只要你所求功法不超过两门,便不会有事的,去吧。”
齐贵道谢,走入尽头的房间。
入目间一片纯白,让他一时都有些恍惚,墙壁忽然凸起。
一张张嘴巴,从四壁浮现,从天花板垂下,从地板上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房间。
嘴巴张开,露出其內空洞的黑暗。
“阴骨炼形法,以鬼骨为基,淬炼全身骨骼,可容纳三只骨属鬼物,可借鬼物之技……”
“阴皮炼形法,以皮鬼为基,剥取厉鬼之皮,缝合於自身表皮之下,可容纳三只皮属鬼物,可借鬼物之形……”
声音时而苍老,像垂暮之人在耳边低语;时而幼小,像孩童稚嫩的念诵;时而男声低沉,时而女声尖细。
此起彼伏,交错穿插。
齐贵凝神细听,想要从中听出所需功法,可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头疼欲裂。
当即扬声开口:“弟子,希望得到与诡仙道基础有关的知识和五行功法!”
他放开体內束缚,尸莲与鬼丝的阴炁奔涌而出,与房內无处不在的诡韵碰撞在一起。
声音再度变化。
“《五臟平衡论》”
“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五鬼各安其位,互生互制,方可长久。
火不克金,水不灭火,木不犯土,方能使五臟之气顺天应地,如四季轮迴般循环不息,最终化作一口源源不绝的阴炁。
五臟之后,需重构七魄,七魄蜕变,鬼躯塑形,將眾鬼之力炼为己用,化为七魄窍穴。
七魄既立,方入定魂之境。
定魂之要,在於三魂。
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驻此身,修行者需以七魄为引,反照自身,召天地二魂归位,与命魂相合。
灵台方寸间自成幽冥,自此再无鬼与人之分。
以五臟为基,七魄为梁,三魂为纲,方可著手凝结鬼丹。
综而言之,诡仙之道,以阴为根,以鬼为资,以身为墓,终入归途。”
……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消散,齐贵睁开双眼,目光中绽放精光。
吞灵,伏祟,炼魄,定魂,凝丹……
此次收穫可谓极重,不但令他获得【五臟平衡法】这般直指炼魄境的功法,更是令他明了前路,彻底知晓了接下来的路该如何去走。
可惜,他从未见过方丈二人真身,至今仍然看不透方丈二人究竟是何层次。
二人话语中一直隱藏的那件东西,他可是十分想要!
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方才平復了心情,转身朝门外走去。
待齐贵走出房间,已然过去了数个时辰,法正仍站在门口,见他出来,便开口贺喜。
“恭喜师兄,贺喜师兄。”
齐贵一怔:“喜从何来?”
“方才上院来了位香客,诚心诚意,却是感动了方丈。”
“方丈,特意让我来请师兄您出手相助。”
齐贵有些奇怪,方丈平日里藉口闭关,却是从不理会寺外之事,这香客什么来头?
“师弟如此看重此事,不如將机会让给你来?”
法正听罢,果然仔细考虑了半晌,可又想起一事,脸色惊恐,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方丈指明了您,我怎敢抢夺。”
“师兄请隨我来。”法正在前面带路,齐贵想了想,迈步跟上。
下院所在,对於轮显寺整座山峦而言,实则是在后山。
而上院则是矗立山巔,屋脊高出云端半截,飘然世外。
从山巔到前山半腰处,是一片连绵的建筑,顺著山势层层铺展下去,檐牙错落,迴廊相接。
这是为进庙祈福的轮县百姓所设的。
此刻山腰所在,香菸繚绕,善男信女们跪了一地,磕头祷告,口中念念有词。
一路行来,齐贵见过许多上院弟子,但这上院弟子,实在是能力有限。
论起修行,相比下院也不过强上些许,也不知这上下院之分,是如何决出。
法正领著齐贵穿过人群,来到一座偏殿。
偏殿不大,只有正中供著一尊佛像,漆金剥落,面目模糊,佛前跪著一个女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素色衣裙,肤色雪白,面容娇美,眉目如画。
偏偏那双眼睛红红的,泪痕尚未乾透,衬著那张雪白的脸,更添了几分柔弱,让人心生怜悯。
齐贵的目光不由多停留了片刻。
法正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喉结上下滚了滚,暗自后悔方才拒绝了齐贵。
这般姿色,便是挨上一次惩罚又算什么呢!
赵小棠恭敬地对著齐贵行了跪拜之礼,本就姣好的身段愈显窈窕。
“大师,求您救救我爷爷!”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极力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