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內外的爭斗仍在继续,但以几人的能力来说,处理起来並不费力。
待白骨散落一地,几人心有所感,同时朝著西方看。
只见一个赤裸上身,皮肤青紫,头顶光禿的少年缓步走来。
步伐虽慢,每一步落下,地面却仿佛在朝他迎去,数十丈许距离转瞬即过。
他头顶的香火气息,几乎凝为实质,如烟雾般繚绕不散,时而聚拢成莲花状,时而散开如伞盖。
城隍目光扫过几人,眼中一片幽暗:“今夜但凡助我平息城中之乱者,皆可入庙修行,得赐功法、阴器、丹药。”
金绣娘谨慎上前:“不知,尊驾是何人?”
“绣娘,你连我也认不出来了吗。”城隍面色平静,眉眼温和。
金绣娘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释空大师,您成了。”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外人,暗害与我!”城隍面色冷漠。
金绣娘怔住,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是释空,沈清,还是?
“绣娘,你不必担心,其余之人现在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你速將金缕衣,送来城隍庙中,助我压制此獠。
今日之后,这县令的位置,我便让你来做。”
话音未落,面容再度扭曲,阴鷙狠厉。
“王馆,速速出手,替我镇压这贱人,待我掌控城隍,我令你做城隍庙祝。”
“香火钱隨你取用,修行资粮要多少有多少。”
城隍的面容不断改变,一时冷漠如冰,一时平和似水,一时慈悲宽和。
“杀了她!”
“把金缕衣给我!”
“王馆,你还愣著做什么?”
城隍割裂的话语,没有让任何人有所行动,却也令原本有几分融洽的队伍出现了裂痕。
金绣娘悄然与齐贵拉开了距离。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齐贵大师,你可千万別听他胡言乱语,这金缕衣,可没在我这里。”
城隍骤然转身,目光如炬,直直看向齐贵,沉默下来。
“你为何修行进展如此之快?不,不对,你不是齐贵。”
“你早就知道了城隍的事,对不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齐贵,方丈到底对你有何嘱託?”
“不,不可能!城隍做大,对慧云绝无好处。”
二者的思维在脑海中极速碰撞,忽然心有所觉,灵光一闪间,得出了结论,这百里地界,除了慧云还能有谁?
大轮金刚明王!
从明王像上偷取香火的手段固然十分高超,而那明王也修行出错,根本无暇顾及山下。
可若是,从一开始他们所做的一切,便在明王眼中呢?
城隍心有所觉,转头望去。
在山腰之处,响起接连不断的轰鸣之声。
地动山摇,碎石飞溅,整座山都在剧烈颤抖,地面裂开长痕,將整个轮县从半山腰腰斩开来。
上半山在一瞬间变了顏色,树木、泥土,全部化为了森森白骨,宛如无数尸骸堆积而成的坟冢。
一条显眼的百米骨蛇蜿蜒爬行,朝著山巔而去。
掌控全县的二人第一时间便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骸乡竟然被移到了此地。
如今那城隍庙被其围在正中,简直如海上的孤岛一般。
二人迅速做出了反应。
暂停爭端,先速杀齐贵,拔除这颗棋子。
隨即回返庙中,全力搜寻城隍像的缺陷所在。
二人怒目而视,扫过每个角落,每一处阴影,可却是无法发现齐贵所在。
瞳孔中绽放金光,所到之处,地面,房屋,尽皆如蜡般融化。
那人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震怒之下,却也不敢耽搁,吩咐一声后当即离开。
“绣娘,王馆,速把金缕衣送上山来。”
金绣娘看向王馆,二人警惕地对视了片刻,达成一致,沉默地朝著那寿衣铺走去。
王馆守在门前,金绣娘脚步飞快地走进房间,片刻的翻找后,从一处暗格里取出了金缕衣。
金绣娘看著金缕衣,咬咬牙,將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下,直接將金缕衣穿上。
金纸贴身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顺著皮肤钻进了骨血里。
几息之后,那种不適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感,如同赤裸。
她微微打了个寒颤,隨即稳住心神,走出房间。
“拿上了?”王馆低声问。
“嗯。”
二人谨慎地確认四下无人,方才走出寿衣铺,贴墙走过街口,拐过弯时,赫然看见那道路中央正站著一个人。
二人眼睛瞪得浑圆。
只见,一个老人浑身浑身血污,手中提著齐贵的脑袋,那脑袋断颈处鲜血潺潺流下。
“赵老?”金绣娘倒吸一口凉气。
惊讶过后,是深深的警惕,那齐贵何等实力,竟然不声不响的就被赵纸给解决了。
但二人却並未怀疑。
诡道修士能活到这般年岁,又何尝不是一种实力的体现呢,虽然赵纸几十年未曾出手,可毕竟是老资歷练魄境修士。
那齐贵再强,也不过伏祟境罢了。
但是,齐贵方才不是与赵纸关係不差吗?
“赵老,您这是,为何要杀他啊。”金绣娘问。
老人声音沙哑,目光灼灼地看著二人:“那城隍保证的好处,我也想要。”
金绣娘心下一跳,赶忙保证:“若是您愿意出手,我二人肯定是没法跟您爭的。”
“是啊,您是老前辈了,再说了这安顺街,一直都是您说了算的,以后我们也都跟著您混就是了。”王馆也急忙附和。
二人十分从心地选择了求饶。
至於其他,只要路上防备一点,將金缕衣送上山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老人笑了:“好,那咱们就上山!”
出了安顺街,两侧的房屋破败不堪,墙壁断裂、屋顶坍塌,像是被什么巨力碾压过一般。
香火雾气比方才淡了些,但那股甜腻的味道却更浓了。
金绣娘走在前头,脚步又急又快。
王馆跟在她身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老人,眼神警惕。
老人面色平静,落在二人的身后,不紧不慢的跟著。
齐贵回想方才之事,不断復盘,確认有无错漏之处,早在那光头出现之前,他便早早发现了对方。
没有硬碰打算的他,自然提前退了场,以替身纸人留在原地,来了如今这齣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