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翻阅著前身留下的记忆。
这天水赵氏乃是自两汉时期便一直发家至今的门阀望族,可谓是显赫至极。
也就只比清河崔氏这等五姓七望稍逊一筹。
近代祖上与当朝李家同为西魏八柱国之一,家族人才辈出,不乏出將拜相者。
他们分布各地互相联姻,即便歷经政权更迭,依旧牢牢占据军政核心要职。
其中赵仁本更是在高宗治下官至宰相,虽时任不久便被政敌斗倒。
而许明远自身对於赵家的印象,还是在看关於终结吃人乱世的狠角赵匡胤的生平时,才顺带了解了一番。
赵氏在宋代时被视为皇族之源。
因其郡望在天水,由赵祖所开创的繁华赵宋,更是被称为天水一朝。
这可是在后世躲过了同为落第生的狼人黄巢剿灭的门阀望族,真正的千年世家。
富过三代都够人烧纸祭祖同祖先老子们吹牛逼的了,更何况这种富了不知道多少代的,难怪排场这大。
许明远发挥牛马精神忙上忙下的跑著,耳边不时传来二人閒聊。
无非是些谁家闺女定了亲,谁家的郎君又从了军这等家常趣事。
许明远並没有上前凑热闹推销,与他之前接待过的王娘子等人,看到他都恨不得流口水不同。
这类真正的门阀大族出身的,应该大多都有自己的主意,不需要旁人多嘴吧?
玫瑰夫人有意逗她,询问可有中意那家小郎君。
那赵四娘只是掩嘴轻笑,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那做得了主,都听阿爷的。
只是那眉宇间却泛起了淡淡愁云。
玫瑰夫人何等人精,察觉到些许异样便自然转了话题没再过问。
“嫣然,如今你兄在田判官手下做的可还行?”玫瑰夫人轻声问道。
“自是无碍,不过夫人也知,我兄学问是好,性子却是木訥了些,做不出灵气斐然的诗赋来。”
赵嫣然葱指隨意拿起串檀香佛珠,手里细细盘著:
“这不,上次同我这听了几句与同僚宴饮时谈起,传到田判耳中,约著他到府上坐了几回。”
“前日阿兄回邀他登府做宴,特地送了我支龟兹做工的白玉簪子,从我房挑了两篇去。”
“两人相谈甚欢,又约著今夜临府,我这才挤出时间匆忙来坊。”
玫瑰夫人撵著丝帕掩了掩嘴角轻笑:“瞧四娘这话说的,自家铺子你想何时来都成。”
“四娘怕不是在拐著弯夸自己,田判素来喜爱诗赋谁人不知,我看你阿兄官场交际比谁都清,你还说他木訥。”
“传到他耳里,怕不是又得好好说你几句。”
许明远端著茶饮放在桌面,转身退离,闻言皱了皱眉。
敢情这坊是她家的铺產?
难怪浑身上下穿著几套宅子,真是有够富的。
许明远上半身趴在柜檯上摸鱼。
田判?
哥舒翰手下负责文书政务的角?
貌似有些耳熟。
隨著內息大增,许明远发现自身不仅听力得到了强化,记忆力也隨之提升了一大截。
原本一些埋在脑海深处的模糊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
难道是杜甫曾经赋诗舔过......
不是,谋仕过的田梁丘?
许明远前世刷短视频时,曾看过李太白写过的一篇有趣诗赋——赠汪伦
那是他头號小迷弟兼榜一大哥,花费重金討到的一篇流芳巨作。
一般来说这些大诗人作诗大多是为了抒发心境,或是为了求个一官半职施展抱负,从而献赋给某些大人物,以求能得其青眼看到自身满身才华。
这在唐朝屡见不鲜。
他觉得有趣,便顺便看了下还有那些大诗人曾干过这事。
从中便有篇诗名同样异常直白的——赠田九判官
想不到这在还能听到他的名头。
不得不说,这种穿越到唐朝亲耳听到这些小典故还蛮有趣的。
许明远笑了笑不再关注。
不一会,店里走进一名贵妇人。
那人一进坊目光便落在柜檯处。
初见许明远,在发现不是她要找的人时便准备挪开视线。
然而刚偏了些头,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艷之色,立马又回头落在他脸上细细看了看。
一身白色锦袍,相貌俊朗不凡,眸如寒泉皓月,配上这挺拔如松的形体仪態。
好一个俏郎君!
许明远对於这种打量早已习以为常,率先开口道:“这位娘子可是打算看点胭脂首饰?”
那妇人本想上前攀谈,余光见到玫瑰夫人,当即又打消了这一念头笑道:
“今日怕是不行,改日我定来光顾小郎君生意。”
贵妇人凭藉自身毅力硬生生挪开眼。
隨后朝著玫瑰夫人走去,两人贴著耳朵小声交谈了几句。
玫瑰夫人同她对视了一息,面露苦笑,“房娘子,我这还有贵客要不你先上楼先坐会?”
房娘子攥著她手抚了抚,“如今这城里不太平,我好不容易从府上抽空来一趟......”
赵嫣然露出一抹笑意朝玫瑰夫人抢先道:“客人要紧,夫人你去忙就行不必管我。”
玫瑰夫人望向赵嫣然,眼神抱歉。
在看到对方面色无异,对其轻轻頷首后,这才放下心来。
“那四娘我先让刚那店伙陪你挑挑,他虽刚来两天,不过眼力还不错,这的娘子无不对他讚赏有佳,待会我再来陪你。”
玫瑰夫人微微欠身,隨后朝著柜檯走去道:“牧之,你陪赵娘子先看看。”
许明远正摸著鱼,闻言心里一嘆。
他对这美翘柚要说心里没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等显赫望族最看重门第,並且人生所有大事都需听从父母之言,可不存在话本里私奔的情节,就他这出身可別想进人青眼。
又不能像前世那般可以撩骚,就当是陪美人閒聊过过眼癮吧。
许明远直起身来进入牛马状態。
玫瑰夫人经过他时,红唇轻启小声低语道:“若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便待我下来后再说。”
“好的夫人。”许明远轻点著头。
“牧之,字挺好听的。”赵嫣然见到他走来,俏眉轻抬:“诗经邶风静女有云,自牧归荑,匪女之为美。”
“然你身为儿郎,於此不妥,又读过书。”
“所以你阿爷是希望你能出仕为官,牧理一方?”
许明远闻言微愣。
什么玩意?文縐縐的。
显得我一九八五跟个九漏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