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自那夜从赵府回来后,日子忽然变得平淡规律了起来。
已经一连五天都没再触发任何任务。
每日鸡鸣时分起床,陪小桃去西市宰羊卖肉。
再去街角买几张刚出炉的胡饼,一张塞给小桃,其余几张自己啃著。
下午又去凝香坊当值,站在首饰区发呆摸鱼,偶尔接待一两个贵妇,使出碧海潮生曲哄著她们多买两件首饰。
傍晚回家,小桃已经做好了饭菜,两人对坐著吃完,然后烧水洗澡,相拥而眠。
日子舒坦得像是提前步入了养老生活。
可他心里清楚,这种安逸是偷来的。
说不慌?
是假的。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已经摸到了些门道。
成日面对那些隨处可见的路人,根本触发不了任务。
这系统仿佛就像是故意的般,隱隱有逼著他去接触一些关键npc的意思。
可这种人物又不能天天碰到,他总不能没事就去节度府门口晃悠,等著跟人偶遇吧?
看来得改变一下才行。
这天清晨,许明远照常同小桃去往西市。
天色灰濛,两人赶到了牙人的摊子前,却发现平日相熟的那个牙人没在。
又等了一刻钟,还是不见人影。
小桃便去旁边卖羊杂的摊子上打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
“陈伯说,他手里头的货都转到別的牙人手里了。”小桃蹙著眉,“说是昨夜有人来收的,价钱给得比市价高了两成。”
“全收了?”许明远眉头一动。
“全收了。”
许明远又去旁边几个牙人那里问了问。
连问两家,得到的答覆出奇一致——
不卖。
一个说羊已经被人订了。
一个乾脆连正眼都不给,只是摆了摆手说不做陌生人生意。
许明远站在西市湿漉漉的腻滑石板路上,扫了眼那几个牙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淡漠表情,沉默了一息。
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打了招呼。
什么意思,敢情这也要交保护费?
问题是也没人找他来要啊。
还是看他摊位生意好,玩商战?
只是能一夜之间统一西市大半牙人口径,让其对他闭门不纳......
有这手笔,还搁这来当羊霸,委实有些屈才了些。
许明远心中浮上一丝警惕。
难道是这几日得罪了什么人?
许明远细细思量了番,最后筛选出了田梁文,张季龄.......
以及最近他在坊里时常同玫瑰夫人待在一起渐渐聊的火热,保不齐便有她的追求者使绊子也说不定。
至於萧远谋倒是可以排除,他还没那个实力。
看样子得多留几个心眼才行。
“行吧,不卖就不卖。”许明远牵起小桃的手,语气轻鬆,
“反正又不靠这赚钱,这几日天天早起杀羊,今日就当放个假,早点回家歇著。”
“走。”
小桃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拽著一把往回走。
两人回到家,许明远难得亲自下厨,把昨日剩的羊肉切成薄片,用盐和花椒醃了,在灶上煎得滋滋冒油。
又煮了锅粟米粥,把前两日买的醃萝卜切了一碟。
小桃坐在灶膛边的小凳上,双手捧著下巴看他忙活,一股幸福感包裹著全身,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吃过午饭,许明远端著一摞碗碟去东厨洗碗。
刚跨出门槛,耳边忽然捕捉到一声细微的响动,类似於枝杈摆动的声音。
他顺著声音方向望向。
只看到院墙外头那棵歪脖子枣树。
这几日他也偶尔听到过类似的动静,一直以为是风吹的,便未在意。
可今日此时......
他偏头看了眼院中纹丝不动的晾衣麻绳。
无风。
许明远皱了皱眉,將碗碟放进灶房的水盆里。
联想到上午的异常,他当即擦了把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来到后院墙外,与之相邻的街道不算太宽。
他所在的坊区本就是人少,住的也大多都是平民,白日都在外头幸苦劳作养家。
许明远扫视了一圈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在没见到有何异常时,许明远望著那颗枣树正要转身回屋。
目光无意间扫过墙面上的一道划痕,脚步顷刻顿住。
那道划痕极细,嵌在砖缝边上,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划过。
铁器?
或者戒指?
无论是什么,在那面原本便有许多久痕的墙面上,它並不突出。
只是......
许明远偏头再次看向院墙旁边那棵歪脖子枣树的位置。
树干正对著这道划痕,平行得几乎分毫不差。
他想起那夜翻墙进来的吐蕃人。
许明远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
深度很浅,边缘已经有些风化跡象,不是最近划的。
如果不是刻意站在这个角度,谁也注意不到。
暗號?
標记?
许明远脑海念头一闪而过。
为了验证心中想法,许明远当即沿著左边那条街走去,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沿途坊墙。
走了约莫半刻钟,巷子到了头,又拐上大街,始终没有找到类似的划痕。
他折返回来,又沿著右边那条街走。
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在经过第二个巷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坊墙的砖缝边上,刻著一道一模一样的划痕。
弧度,深浅,就连距离地面的高度,都几乎吻合。
他顺著路线又往前走了一段,很快又出现了第三道。
难道是因为风声过了,城中潜藏的吐蕃探子顺著线索一路找过来了?
毕竟他们可不知道情报已经败露。
许明远无意识磨蹭著指腹。
不行,不能赌会不会有其他同伙再来。
毕竟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运气能不能每次都有那么好,能恰好发现。
万一下一次是在他熟睡时......
那可就糟了。
还是得找处高宅大院住著才行。
回到家,许明远把碗碟洗了,又陪小桃把剩下的羊肉切成条醃好掛上灶头,隨口提了一句:
“小桃,这院子年久失修,昨夜那面院墙又鬆了几块砖。”
“我想趁著这几日空閒,找个好点的地方搬过去,如何?”
小桃正踮著脚往灶头上掛肉,闻言回过头来,脸上有些意外,却没有多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下午去收拾东西?”
“不急,先去看看有什么合適的地方再说。”
许明远转过身来。
“话说这附近最近的租房铺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