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余明接到了杨间的电话,说是张伟要举办一个同学聚会,將从大昌市第七中学敲门鬼事件倖存下来的几名同学都喊过来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
余明以这几天有事情处理为由將聚会邀请给推掉了。
他本来就对同学聚会之类的事不感兴趣,更不用说现在还成为了驭鬼者,时间就是生命。
而且,张伟他们这次同学聚会中途也出了么蛾子。
聚会时,他们碰见了一只存在於镜子里的鬼。
而张伟这个神人,正是和这只鬼,实现了对著镜子猜一宿拳的“壮举”。
余明有些自嘲地在心中暗道:“七中的学生真要召开同学聚会,想要人来的齐,怕是只能在敲门鬼的鬼域里面开了。”
············
隨著时间推移,两天很快过去。
余明发现自己驭鬼者的特徵已经越来越明显。
他的肚子微微鼓起,肚皮上还爬满了青黑色的筋络,就像当初的周正一样。
“继承遗產后,我的精神力叠加到了两倍,灵异对我的侵蚀隨之减缓了,第一阶段的鬼婴无法杀死我,之后······鬼婴会一刻不停的成长,復甦程度加剧,直至达到第二阶段,鬼童。”
根据余明的判断,用不了多久,鬼童就会降生。
不过只有到了第三阶段,饿死鬼的鬼域才会真正展开。
而鬼域,是区分普通驭鬼者与顶级驭鬼者的分水岭。
虽说到了灵异復甦的后期,给人一种鬼域满大街的错觉。
但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拥有鬼域的驭鬼者並不多。
只要拥有鬼域,不管鬼域是强是弱,就能成为灵异圈的人上人。
“想要从总部手上抢走鬼烛,仅仅是第二阶段的鬼童,还不够。”
这天,正当余明还在犹豫用不用去和鬼橱做交易,找它换几只恐怖程度较低的厉鬼,让鬼婴吞食时。
他突然发现小区的水管好像出了些问题。
一直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余明来到厕所,发现地上果然多出了一滩积水,可是水管却是完好的,而且这滩积水看似浅浅的一层铺在地上,可余明一眼看去,竟然看不透这滩积水究竟有多深。
腥臭、阴冷、诡异。
仿佛通向了某个未知的地方。
“这是······灵异事件?”
余明的观察力很敏锐。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滩积水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
哗啦啦!
一个木质的骨灰盒从积水中浮现出来。
余明脸上的表情也从凝重变为了惊喜。
竟然又触发了新的遗言!
上一次触发的三个遗言中只有第一个安全係数最高,但也得过几天才能完成。
余明正愁没有提升恐怖程度的手段,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偶然间就碰见了新的骨灰盒。
虽说知道是灵异形成的幻觉,但那滩积水给余明的感觉依旧很不好,他儘可能避开积水,將骨灰盒捡起打开,取出了里面冰冷的人皮。
“我叫余明,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在机缘巧合之下驾驭了一只鬼,成为了一名驭鬼者。”
“我能掌控一种灵异的雨水,在我的周围形成一片鬼域。”
“落下的雨水与我了解的鬼湖似乎有一定的共通之处,凭藉这片鬼域,我在灵异圈获得了鬼雨余明的代號。”
“总部曾经邀请我加入,但是却被我拒绝了。”
“我对於他们那些无聊的事情並不感兴趣,为了一点愚蠢的私人恩怨斗来斗去,实在是幼稚。”
“我了解到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拼图。”
“驭鬼者能够驾驭的往往只是鬼的一部分,这些灵异就像被什么东西刻意打散了一样,原本完整的厉鬼被分成了许多独立的灵异拼图。”
“单块拼图蕴含的灵异比较弱,更容易让驭鬼者驾驭,但也限制了驭鬼者的实力上限······”
“要想变得更强,我就必须在身体可以接受的范围內,將拼图补齐,儘可能驾驭完整的厉鬼。”
“不······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必须补齐所有缺失的拼图。”
“我找到了林山,那个驾驭了水鬼的大学生,我想要拿他开刀,夺走他体內的水鬼。”
“可是······”
“我拖得太久了,林山这傢伙根本没有考虑过厉鬼復甦的后果,他用灵异的力量杀死了很多人,他的鬼域可以打破灵异与现实之间的界限,简直就像一只真正的厉鬼······”
“林山死了,可我也死了,而我死在林山之前,他却是死於厉鬼復甦。”
“我不甘心······”
看完人皮纸上的文字后,余明只觉后背有些发凉。
这已经是他拿到手上的第三封遗书了。
前两封倒还算得上正常。
但这一次,余明从文字中看出了深深的偏执,甚至是疯狂。
不顾一切,只想补齐拼图。
盯上林山之后,也没有评估对比双方的实力,直接就衝过去杀人取鬼······
种种行为实在是反常,与余明谨慎的性格完全不符。
“这种情况,只可能是鬼雨余明被灵异影响了意识,灵异驱使著他做出了这些行为。”
“厉鬼的本能就是下意识寻找散落的拼图,儘可能让自己变成一只完整的厉鬼。”
“所以鬼雨余明才会性情大变,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根据猴子和印表机理论,假设有无数只猴子在无限的时间隨机敲打打字机,那么迟早有一天,它们会写出《莎士比亚全集》。
无法被杀死的厉鬼在无尽的岁月中游荡,不管这些拼图被如何封存,被放置到哪里,总有一天,它们会凑到一起,形成完整的厉鬼。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真相。
“请帮我杀死林山······”
“你能融合我的精神力强度,並且继承我驾驭的鬼雨······”
余明瞥了眼人皮上最后一段红色的遗言,隨后將人皮重新塞回了骨灰盒。
“不管性情再怎么变,我就是我,完成我自己的遗愿,理所应当。”
“更何况,这次的遗愿只有一个,而且並不算难。”
余明拉上黑色的风衣,遮住了微微鼓起的肚皮。
他现在打算出门,杀死还在读大学的林山。
帮自己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