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占据了林山的躯体,整具尸体表面的皮肤都已经开裂了,像是乾涸许久的土地一般,淡白色的腥臭液体从中渗透而出,將本就千疮百孔的尸体挤得彻底破裂。
虽然这具尸体已经在灵异的侵蚀下变得残缺不全,但在黄金装尸袋被打开后,尸体还是诡异的站立了起来。
“林山”用那双像玻璃珠一样浑浊无光的双眼看著余明,冰冷、僵硬、麻木、不带有一丝感情。
阴冷的气息顿时笼罩了整个701號房间。
早已被关闭的客厅吊灯这个时候竟然以某种频率诡异的闪烁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
积水滴落在地面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很快,积水就已经铺满了客厅的地面。
这些积水虽然和余明的鬼雨气息有些类似,但二者本质上並不相同。
“水鬼復甦后,给我的感觉比当初的林山要危险的多······”
“果然,趁著这傢伙成为驭鬼者还没有多久,提前將他干掉是正確的。要不然等到林山滥用能力,厉鬼復甦的程度大大加剧,那就不好处理了。”
余明正想著,突然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好几只苍白僵硬的手臂破开水面,从积水之中伸了出来。
这些手臂並不是由灵异形成,而是真实存在的。
有中年男人布满老茧的手,有女人戴著金戒指的手,还有女大学生纤细的手······那只手的指甲盖上还印著一个粉红色的hello kitty图案。
这些手生前属於不同的主人,他们都因各种意外死在了这只水鬼手上。
长时间的浸泡,让积水之中的溺尸变得浮肿、腥臭,只是靠近就让人忍不住作呕。
只有鬼才能对抗鬼。
面对这可怕的一幕,余明並没有感到慌张。
可他才动用了鬼雨的灵异,便感到了某种莫名其妙的本能在驱使著他。
“水鬼和鬼雨果然互为拼图,完整的厉鬼被打散后,各个部分都会受到本能的驱使,下意识相互靠近,將自己补齐。”
想明白这一点后,余明並没有抗拒这种本能,而是任由鬼雨与水鬼“融合”。
很快,阴冷的感觉传遍了余明全身,直达他的意识深处。
这是来自灵异的侵蚀。
驾驭厉鬼,並不需要像修仙小说里那样打坐修炼。
但看上去简单的过程,实则蕴藏著巨大的凶险。
余明感觉自己的情绪都变得麻木了起来。
如果不是三倍精神力的加持,他感觉自己现在甚至可能已经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浑浊发臭的白水之中,又一只阴冷的手臂猛地伸出,抓住了余明的小腿,想要將他拖入积水之中。
鬼雨与水鬼的融合已经完成,厉鬼復甦的程度提升。
这便是带来的副作用。
可是,那只手臂抓住的“余明”,並不是真正的余明。
而是一只皮肤青黑,五官和余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鬼!
鬼童!
鬼童没有挣扎,表情麻木的被那只手臂拖入了水中。
一阵动静过后,积水终於再次恢復了平静。
驾驭完成了。
鬼童与水鬼的灵异形成了平衡。
至少是暂时的平衡。
积水消退,虽然仍然有些阴冷,就像在太平间一样,但整个701號房间总算恢復了正常。
老化潮湿的墙体,还有冒水的地板,都变成了之前的样子。
余明微微鬆了口气。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成功延缓了厉鬼的復甦。
“还是得继续融合精神力,不然,驾驭的过程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我现在的情况,到了后面,甚至需要突破驭鬼者的上限,不然等待我的就是死路一条。”
时隔数日,余明再次站在了落地镜之前。
现在的他依旧穿著一身黑色风衣。
皮肤看上去比之前更加苍白了。
但整体给人的印象却要正常的多。
因为他那鼓起的青黑色肚皮终於乾瘪了下去。
肚子上那道用缝尸针缝出的狰狞疤痕,如果不脱掉衣服,没人能看得到。
而鬼童也进入了积水的深处,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虽然一直是在按预想的方向前进。
但具体实施的过程,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变数和意外。
就比如现在,余明回想之前那张人皮遗书上的遗言。
尝试与鬼新娘牵手。
他的態度从绝对不可能,变成了可以考虑考虑。
绣花鞋、鬼童、与水鬼有关的灵异、寿衣······以及之后可能驾驭的丧服和鬼笑脸。
许多看似没有关联的灵异,用余明这个穿越者的眼光看来,却是能瞧出一些端倪。
不说有多少可行性,但至少是提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绣花鞋、嫁衣、大红盖头······都是鬼新娘的拼图。
而丧服、鬼哭脸,则是哭坟鬼的拼图。
前者为红煞,后者为白煞。
结合在一起,便是民间习俗中流传很广的红白撞煞。
无论是在港片电影中,还是在民间习俗中,红白撞煞都是凶上加凶,普通人躲都躲不及。
撞煞的结果可能是直接厉鬼復甦,当场身亡。
也有可能是达成一种另类的平衡,相互制衡,一齐被驭鬼者驾驭。
对普通驭鬼者来说,前者才更符合实际,就算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成功驾驭红白双煞的概率依旧不足1%。
但余明有未来的自己帮忙,叠加基础精神力。
只要精神力强度够高,意识就没那么容易被轻易侵蚀。
与新娘牵手,未必不能试试。
至於鬼童在这红白双煞体系中起到的作用······余明有个很荒诞的念头。
从鬼婴到鬼童,饿死鬼的成长余明都看在眼里。
就好像这真的是他的孩子一样。
而且鬼婴也確实是从他的肚子中爬出来的。
如果红煞是新娘,白煞是新郎,那么鬼童就是两人的孩子。
一家三口。
只不过正常情况下,都是由新娘生孩子。
而在这个由余明构想出来的体系之中,变成了新郎生孩子。
透露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与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