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了瞧那报告单,蔡大全这才是笑著摆了摆手:“成了,带走吧,人我可就交给你了。”
见状,刘大壮这才满心欢喜地拉著赵满仓:“走走走,满仓,跟老哥我去车队那边认认门。”
两人刚来到了外边大院,便是撞见了二车队的队长王长贵。
这会王长贵手里夹著半根大前门,正指挥著几个手下卸车。
一扭头见著刘大壮拉著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出来,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我说老刘,这孩子谁呀?你哪个亲戚吗?”
见状,刘大壮却道:“什么我哪个亲戚?这咱们运输科新来的技术工赵满仓同志,从今往后就是我们四车队的师傅了。”
“新来的技术工?”
一听这话,王长贵吐了口烟圈,上下打量一番赵满仓,旋即语气里便是充满一道熟络的打趣道,“我说老刘,你们四车队这是怎么著了?连干活的人都凑不齐了?拉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来修车?
就这细胳膊细腿的,我怕是连咱们车底下那大號的活动扳手都拧不动吧?到时候別拧个螺丝把腰给闪了。”
一听这话,二车队边上几个司机也全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刘大壮见状却也不恼,只是拿眼睛瞪了他一眼,笑骂道:“去你的王长贵,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老子告诉你,別狗眼看人低,满仓小兄弟手里的活比那些半吊子的学徒可强多了。我告诉你,你就算拿一头猪过来跟我换,老子都不换。”
一听这话,一旁的赵满仓忍不住额头黑线。
虽说他清楚这年头能用一头猪形容,那已经是形容非常金贵的东西了,但他怎么听怎么就不是滋味呢?
自己怎么就和猪一样了?
一听这话,王长贵稍稍一怔,不过在又確定了一眼赵满仓的年纪之后,他却不屑地摇了摇头:“切!老刘,你这吹牛皮的老毛病又犯了,还拿头猪跟你换呢!修车可不是光动动嘴。”
说著他又努了努嘴,朝著一旁的一辆卡车道:“喏,我们车队前些日子回来之后,这辆车就不对劲了。
老师傅来瞧了好几趟,在底下调了半天的化油器也没整明白。你不说这小子有本事吗?敢不敢上去给瞧瞧?”
一听这话,刘大壮下意识地看向赵满仓,显然是在徵求赵满仓的意见。
赵满仓犹豫了片刻,还是点点头。
见状,刘大壮自然也就不再有什么顾忌,直接是大手一挥:“瞧你丫这样!走,满仓小兄弟,咱们就给这丫露一手,也让这老小子瞧瞧。”
说著两人便是朝著那辆老解放卡车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王长贵及二队的那些个司机们瞧见刘大壮来真格的了,几人脸色都是稍稍有些犹豫,难不成这小子手上真有活?
王长贵见状则是一咬牙:“我还就不信了!”
於是他也带著一眾同志们一块跟了上去。
而等到赵满仓他们走近过后,果不其然,瞧著车底下一个师傅正在那里拿著螺丝刀往化油器那边较劲,嘴里边还骂骂咧咧:“这破车,油门踩到底了还发闷,邪门了。”
赵满仓则是走了上前,他並没有先拿工具,在经过简单的看了一圈之后,便是冲那位师傅道:“师傅,您受累上车拿摇把子打个火,我听听动静。”
师傅见状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赵满仓,一旁王长贵则是开口道:“老张,听这小子的。”
见自家队长发话,这师傅便是擦了把汗,上车把发动机给摇著了。
“轰!突突突。”
老解放的发动机一阵沉闷的轰鸣,紧接著排气管那边就极不顺畅地喷出几股黑烟,声音听著极其发闷,像是喘不过气来一样。
赵满仓站在车头凝神听了十几秒,隨后伸手在油管和气门室附近探了探温度,心中便有了数。
一旁刘大壮也凑了过来,虽说他知道赵满仓小兄弟手上有活,但这回可是当著王长贵这小子面前露一手,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不然到时候非得被笑话死。
而赵满仓则是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旋即便是开口道:“麻烦再拿一下工具包。”
这下,姓张的老师傅也看出来了,这半大小子看这架势,怎么像是来修车的呀?
一旁的王长贵这时也是適时出声:“老张,这小子是老刘他们车队新分来的技术员。”
听了这话,张师傅更傻了,新分的技术员?
这才多大年纪呀?
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当学徒呢。
不过他到底没有直接说些什么,眼瞅著赵满仓那有模有样的动作,张师傅想了想,还是將一旁的修车工具包给拿了过来。
而赵满仓则是直接从工具箱里边挑出合適的扳手和塞尺,动作极其熟练,先是利索地把气门室盖给拆开了。
见著赵满仓压根就没往化油器那边瞧,反而是去拆了气门室盖,张师傅忍不住皱眉道:“小兄弟,你不去看看化油器吗?”
见状,赵满仓便是抽空解释一番:“师傅,不用调化油器了,化油器没毛病。”
“化油器没毛病?那是哪的问题?”
这下张师傅是真有些愣住了。
赵满仓一边拿著工具在气门室盖那边操作著,一边解释道:“听刚刚的动静,应该是第三缸和第四缸的气门间隙偏了,排气不畅导致的。
再加上这车跑的长途,油路滤网底下估计积了不少杂质,供油不稳。
您要是光调化油器的话,这车油耗大不说,跑起来还是没劲。”
说罢,这会的赵满仓已经是用扳手快速地在微调著气门间隙的螺钉。
光是看这熟练度,张师傅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个生手。
於是乎他心里面愈发的疑惑了,难不成真就是这小子说的,不是化油器的问题?
过了会后,赵满仓调完气门,又顺手將油路的滤网拆了下来,果然里面糊了一层细密的杂质。
用汽油简单清洗吹乾后,重新安装到位,接著把所有的盖板拧紧。
做完这些之后,赵满仓才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师傅,您再上去打火试试。”
张师傅虽说心中是不愿相信的,但就赵满仓刚刚这熟练的一些动作,要说这是个生瓜蛋子在乱来也不可能呀!
故而他半信半疑地上车,再次用力地摇动摇把子。
“轰!”
这一次,发动机爆发出的声音清脆而绵长,原本那种突突发闷的杂音和黑烟一扫而空。
老解放那特有的平稳轰鸣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听著就让人觉得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