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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的官道上，早早就停了一溜马车，乌泱泱站了一群人。
姜老夫人拄著拐杖，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时不时踮脚往远处望：“怎么还没到啊？这都过了午时了，路上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祖母您別急，”姜晚柠挽著她的胳膊，晃了晃，
“祖母，您都问了八百遍了。从梁国那边到雍京得大半个月，窈窈姐姐又有了身孕，自然得慢点。”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她。”姜老夫人的眼眶有些红，“那孩子吃了那么多苦，昏迷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身子养好了没有。”
姜太傅轻咳一声，“別哭了。孩子回来是喜事，哭什么？”
“我没哭。”姜老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就是风沙大。”
姜太傅看了看无风的晴空，没有说话。
姜怀瑾拉著她的衣角，踮著脚往远处看，“表姐怎么还不来啊？我都饿了。”
“你就知道吃。”姜晚柠戳他的脑门。
姜怀瑾捂著脑门，委屈巴巴，“我就是想表姐了嘛。”
姜景辰站在他身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快了。別急。”
楚清姿站在姜景辰旁边，一袭素白衣裙，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官道尽头，唇角带著淡淡的笑。
姜景辰低头看了她一眼。“紧张？”
楚清姿收回目光。“没有。就是……想她了。”
姜景辰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楚清姿的耳尖红了，没有挣开。
“誒誒誒，你们看你们看……”姜怀瑾忽然跳起来，指著远处，“来了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官道尽头。
凌风骑在最前面，银甲长刀，面无表情。苏卿润和阿娜尔跟在共骑一匹。
再后面是两辆马车，马车走得很慢，很稳，像是怕顛著里面的人。
萧尘渊从车里出来，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髮，面色清冷。他转身，把苏窈窈从车里抱了出来。
苏窈窈刚睡醒，揉了揉眼睛，脸上比走的时候圆润了些，气色也好多了。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被萧尘渊抱在怀里，像只被捧著的瓷娃娃。
姜老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窈窈！”
苏窈窈从萧尘渊怀里探出头，看见姜老夫人，眼眶也红了，“祖母……”
萧尘渊把她放下来，姜老夫人已经衝过来了，一把拉住苏窈窈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瘦了！瘦了！”她抹著眼泪，“在那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苏窈窈笑了，“吃了。殿下天天盯著我吃，胖了好几斤呢。”
“胖了好！胖了好看！”姜老夫人捏了捏她的脸，“就是脸色还有点白。回去外祖母给你燉汤，好好补补。”
姜太傅走过来，看著苏窈窈，没有说话。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回来就好。”
苏窈窈的眼泪涌出来了。“祖父……”
“別哭。”姜太傅的声音也有些哑，“怀著孩子呢，不能哭。”
苏窈窈吸了吸鼻子，“嗯。不哭。”
姜晚柠扑过来，一把抱住苏窈窈。“表姐！我想死你了！”
苏窈窈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晚柠……鬆手……我肚子……”
姜晚柠赶紧鬆手，低头看著苏窈窈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睛瞪得溜圆，“表姐，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嗯。两个。”
“两个？！”姜晚柠捂住了嘴。
姜怀瑾挤过来，仰头看著苏窈窈的肚子，“表姐，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你应该叫外甥，外甥女，我们小怀瑾涨辈分啦~”
姜怀瑾高兴得直蹦，“那我要当舅舅啦？我我我我去把背著娘藏起来的好吃的全拿给他们！”说著就往家里跑，
姜辞和舅母赶紧拉住他，“急什么。等你表姐生了，你就可以带了。”
姜景辰走过来，看著苏窈窈，笑了，“回来了？”
“回来了。”苏窈窈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楚清姿，“表哥，你和清姿姐姐……”
“咳咳。”姜景辰轻咳一声，耳朵红了。
楚清姿也红了脸，却没有躲开。她走过来，拉著苏窈窈的手。
“窈窈，你瘦了。”
“你也瘦了。”苏窈窈看著她，“是不是表哥没照顾好你？”
楚清姿的脸更红了，“不是……”
姜景辰的耳朵也红了，“窈窈，你別乱说。”
苏窈窈笑了。萧尘渊走过来，把手搭在她肩上。
“行了，別站在风口。先回去。”
姜老夫人点头。“对对对，先回家。窈窈，祖母给你燉了汤，一会儿让人送到东宫去。”
苏窈窈点头，“好。”
这时，鹤琮抱著鹤卿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眾人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没人说话，却都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
“鹤琮。”姜景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担心，鹤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
鹤琮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嗯，我知道。我会一直等他的。”
萧尘渊看了一眼，对著凌风吩咐：
“把表哥安置到长乐宫，派最好的太医和宫女日夜守著，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我说。”
“是，殿下。”
交代完，萧尘渊弯腰，把苏窈窈打横抱起。苏窈窈搂著他的脖子，脸红了。
“我自己能走，这么多人看著呢。”
“看著怎么了？”萧尘渊面不改色，“你怀著身孕，不能受累。”
马车缓缓驶动，萧尘渊把苏窈窈放在软榻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伸手轻轻摸著她的肚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累不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刚才人多，是不是吵到你了？”
“不累，”苏窈窈摇摇头，窝在他怀里，“看到大家都来接我们，我很高兴。”
“高兴就好。”萧尘渊笑了笑，手不安分地往上滑，捏了捏她的腰，哑著嗓子说，
“不过你刚才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我照顾得好，我很满意。晚上奖励你。”
苏窈窈脸颊一红，拍开他的手：“不正经！我怀著孩子呢。”
“我知道，”萧尘渊低头咬住她的耳垂，轻轻舔了一下，声音曖昧得不行，
“我又不会做什么，就是抱著你睡。不过……等你生完孩子，欠我的帐，可得一笔一笔慢慢算。”
他说著，手滑到她的小腹，轻轻摩挲著：
“尤其是在梁国的时候，你差点就丟下我了。这笔帐，我可得记一辈子。”
苏窈窈心里一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对不起嘛，以后再也不会了。这辈子，我都赖著你，甩都甩不掉。”
“这可是你说的。”萧尘渊眼睛一亮，加深了这个吻，吻得又轻又柔，带著失而復得的珍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苏窈窈轻轻在他耳边说，“夫君……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可以……”
萧尘渊眼睛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