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手里举著两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隔著烧烤炉升腾的白色烟雾,和温知梨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对视。
这一眼,空气直接降至冰点。
秦枫目光快速扫过眼前这个170公分的高挑女孩。
水洗蓝直筒牛仔裤包裹著逆天的长腿,棕色长髮在海风中飘动。那张脸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气质更是冷得像一块万载玄冰。
这就是航空学院空乘专业的顶级校花?
未来要在天上飞的空姐?
秦枫心里直犯嘀咕。
按照常理,空姐不都该是那种笑容甜美、露著八颗小白牙、张嘴就是“先生您好”的温柔类型吗?
眼前这位怎么回事?
那眼神凌厉得像是在看杀父仇人,满腔怒火都快顺著海风烧到他眉毛上了。
等一下。
秦枫拿著孜然罐的手猛地一顿,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白毛汗。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
温知梨记得!她绝对记得梦里的事!
梦境最后那个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秦枫脑子里回放。
淡黄的啤酒海上,自己手握那把镶满钻石的海神三叉戟,居高临下地把精灵族女王按在甲板上。
三叉戟的尖端死死戳著她的银白长发,距离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梦境碎裂的前一秒,温知梨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全是对毁容的极致恐惧。
秦枫咽了口唾沫。
这事换位思考一下,简直没法善了。
都说漂亮女孩把脸看得比命还重,平时恨不得往脸上涂半斤海蓝之谜,自己倒好,差点用三叉戟给她脸上开个对穿。
不仅如此,自己还带著人鱼大军扒了她精灵族的手下,最后还要把她砍头。
难怪她现在这眼神,活像要吃人。
不过秦枫很快抓住了盲点。
这已经是第五次梦境了。林浅浅这个天然呆每次醒来都会被系统格式化记忆,为什么顾清影记得?
现在连这个只在梦里见过一次的温知梨也记得?
这系统抹除记忆的判定机制到底是什么?难道看智商?
秦枫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行挤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
不管怎样,敌不动我不动。
只要我死不承认,梦里的事那就是做梦。
他熟练地把烤串翻了个面,油滴砸在炭火上发出“刺啦”一声爆响,火苗躥起老高。
“来来来,都別愣著了,肉烤好了!”秦枫化身热情烧烤摊小哥,拿著烤串开始分发。
“浅浅,你的两串羊肉,少辣多孜然。
“清影,你的两串,微焦。”
秦枫递过去,两个女孩开心地接下。
转过头,秦枫看向旁边眼巴巴的几个男生,隨手抽出几串递过去:
“曹佳寧,你的烤土豆片。刘宇浩,鸡翅拿好。郭子涵,你的烤肠。”
刘宇浩和郭子涵两个空少赶紧双手接过,態度那叫一个客气。
“谢谢小哥哥!”
“谢谢秦枫帅哥,手艺绝了!”
“谢谢秦少!”
秦枫十分受用地点点头,最后把手里剩下的一大把肉串递向温知梨。
“这位温知梨小姐姐,你吃点什么?
“我刚烤的黑虎虾和肉串,火候刚好。”
秦枫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仿佛刚才她对秦枫的死亡对视根本不存在。
温知梨站在原地没动。
她那一双漂亮的狭长眼眸微微眯起,死死盯著秦枫。
此刻,温知梨的內心早已掀起了十二级海啸。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今天做的那个梦。
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还能闻到啤酒海那股发酵的麦芽味。
在梦里,她是高高在上的精灵族女王,美丽,优雅,手握大权。
她带领大军把那群发育不良的人鱼打得落花流水。
可就在最后关头,这个叫秦枫的男人出现了!
他跟那个叫裴雪的贱女人搅和在一起,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居然生出了一支肌肉虬结的变態人鱼大军。
最让她破防的是,这个男人居然把她死死按在粗糙的甲板上。
那把明晃晃的三叉戟就悬在她引以为傲的脸蛋上方,锋利的戟尖划破了她的皮肤,那种隨时可能毁容的战慄感,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指尖发麻。
温知梨从小就重度洁癖,平时別人碰一下她的衣角她都要洗三遍手。
可在梦里,她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这个男人按著羞辱!
她不怕死,但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变丑,
更不能容忍被这种土鱉用如此野蛮的方式对待。
而现在,这个梦里的王八蛋男生,居然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还嬉皮笑脸地递给她一串油腻腻的烤肉!
温知梨咬紧牙关,硬生生把衝到嘴边的国骂咽了回去。
她强压著把炭火盆扣在秦枫脑袋上的衝动,冷若冰霜的目光越过秦枫,看向旁边的林浅浅。
“浅浅。”温知梨的声音透著一股浸了冰水的寒意,一字一顿地问,“这位帅哥,是你男朋友?”
林浅浅正啃著羊肉串,听到这话,纯欲甜美的小脸扬起一个无辜的笑。
“对啊,是我男朋友。”林浅浅毫无心机地介绍,还不忘拉近两人的关係,“秦枫,知梨可是我最好的闺蜜哦,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你好,温知梨,幸会。”秦枫顺杆往上爬,笑眯眯地点头致意。
还没等温知梨接话,坐在另一边的顾清影放下了手里的签子。
她那双桃花眼在秦枫和温知梨之间扫了两圈,女人的直觉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顾清影扬起精致的下巴,带著几分傲娇抢白道:“对,秦枫也是我一个非常好的男性朋友,简称男朋友。”
温知梨听完,淡淡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但她心里却发出了一声极度不屑的冷笑。
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这个秦枫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搞了半天,原来是林浅浅和顾清影共同养的鱼?
温知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正对著自己献殷勤的刘宇浩。
这年头,漂亮女孩身边总少不了几条赶不走的沸羊羊。
林浅浅平时看著天然呆,没想到私底下也玩这一套。
顾清影更不用说了,这种交大的高冷校花,身边连排队的舔狗都得多几个。
两个校花,共享一个舔狗?
这是什么奇葩的废物组合!
温知梨心里的怒火瞬间升级。
一个现实里给人当舔狗的底层屌丝,居然敢在梦里耀武扬威,带著一帮杂交人鱼军团来砍自己的头?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危啊?
温知梨上前一步,一言不发,动作极快地从秦枫手里夺过两串烤肉。
没有一句谢谢,连一个正眼都没给。
她拿著肉串,转身走到火炉旁边,低头咬了一口。
温知梨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咬得极其用力。
那架势根本不像是在吃烤肉,倒像是在生啖秦枫的血肉。
秦枫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靠,这空姐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不过也难怪,毕竟在梦里被自己欺负得那么惨。
就在秦枫转身,准备坐回小马扎上继续对付铁网上那几个烤茄子时。
温知梨吃完了手里的一串肉。
她没有把竹籤扔进垃圾桶。
她站在秦枫侧后方,低头看著手里那根长约二十厘米、尖端被炭火烤得发黑的锐利竹籤。
海风吹过她棕色的长髮。
温知梨微微抬眸,目光锁定了秦枫毫无防备的后脑勺。
秦枫正坐在马扎上,手里拿著刷子给茄子刷油,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一副岁月静好、乐在其中的欠揍模样。
温知梨的手指一根根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梦里那把三叉戟悬在眼前的画面再次闪过,那种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理智。
【好呀,秦枫,你差点划烂我的脸,】
【你差点拿钝器敲碎我的头盔。我凭什么要对你客气?】
【这口气如果不出了,她温知梨这辈子都念头不通达!】
【必须划伤他的脸!必须拿武器在他脑袋上比划比划!】
温知梨狭长的眼眸中杀机毕露。
她悄无声息地握紧了竹籤,手腕翻转,尖锐的那一头直直对准了秦枫的后脑勺。
【特么的,姑奶奶今天非要把这根竹籤扎进你的脑袋里不可!】
【谁叫你在梦里欺负我的!!!!秦枫,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就在温知梨做势欲刺,打算对秦枫痛下杀手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