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拍了两下桌子,“安静!安静!別胡说!!!”
他看向门口的女生,语气明显和善了三分,
也能理解,男老师也是人。
“女同学,你有什么事?你不是我们学院的吧?”
温知梨站在门框边,姿態很直,背脊像一把標尺。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楚,“老师,你好,我来找一个同学。”
老师推了推眼镜:“同学啊,下课再找吧,我们要上课了。”
温知梨微微偏头,语气依旧淡淡的:“老师,我不打扰,就和他说两句话。”
“谁?”
“秦枫。”
两个字,清清楚楚。
但这两个字落在一百多个男生耳朵里,跟炸雷没区別。
“秦枫?这个妹子找秦枫?”
“秦枫,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哈哈哈哈,秦枫没有这个功能!!”
老师转向教室:“秦枫?你在哪?”
最后一排,秦枫慢慢站了起来。
他满脸纳闷,温知梨?她不是跟林浅浅一起去逛的吗?怎么找到教室来了?
她怎么把林浅浅甩掉的?用了什么锦囊妙计?
温知梨找我干吗?不会又想拿竹籤扎我吧?秦枫心里警铃大作。
可温知梨看见秦枫站起来的瞬间,做了一件让全教室灵魂出窍的事。
她笑了。
她那张永远清冷禁慾、生人勿近的冰山脸,忽然绽开一个笑容。
不是职业假笑,不是空乘八颗牙微笑。
是一个真实的、明媚的、带著一颗小酒窝的笑,像冰面碎裂,春水涌出来。
整个教室——
“哇——————”
集体失声。
“她笑的好美啊……”
“风华绝代,这词就是给她造的。”
“军师,这种怎么追?在线等,急!”
“这一笑倾国倾城啊我的妈。”
“如果我有这样的女朋友,让我室友减寿十年我都愿意。”
“如果我有这样的女朋友,让我开挖掘机住工棚我也愿意!”
一个女同学:“天啊,这个妹子好美,我老公如果出轨她,我都不好意思骂我老公!”
金鑫的嘴巴张成了o型,霍炎手里的手机掉在桌上都没发觉。水淼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
三个人瞪著温知梨,瞳孔地震。
然后温知梨开口了,她声音带著笑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师,我可以陪我男朋友上课吗?”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零点五秒:
所有人:?
温知梨:“老师,我保证不扰乱课堂秩序,我乖乖听您讲课。”
温知梨说完,右手下意识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很快,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到,但秦枫注意到了。
男老师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温知梨那张让人拒绝不了的脸,又看了看后排站著的秦枫。
“那……好吧,你进来吧。秦枫,这是你女朋友?什么时候找的?行啊你。”
教室里死寂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彻底炸了。
“男朋友???她说的是男朋友???”
“秦枫???咱们学院的秦枫???是这个妹子的男朋友?”
“我靠!!!这种神仙妹子是秦枫的女朋友???”
“之前食堂那个不够,又来一个???”
“家人们谁懂啊!!我四年没碰过女生的手!秦枫特么一个人有几个女朋友???”
“苍天啊!土木工程的天塌了!!不是,一直都没有天!!!”
秦枫站在最后一排,他感受到全班一百多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过来。
每一道目光里都写著同一句话——
凭什么?
秦枫嘴角抽了两下,他看著温知梨笑盈盈地朝他走过来。
她的步子不急不缓,她的帆布鞋踩在阶梯教室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轻巧好看。
棕色长髮在肩头晃动,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笑意下面藏著什么东西。
说不清,这妹子阴谋诡计很多,就因为自己梦里差点拿三叉戟捅死她,她就要在现实世界报復不已,这合理吗?
金鑫凑到秦枫耳边,声音都在打颤:“枫哥,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人?”
霍炎两眼发直:“完了,哥布林进化了,进化成魅魔了。”
水淼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乾涩:“枫哥,你上一个女朋友是食堂那个。这一个从哪蹦出来的?你到底有几个?我需要一个准確数字。方便我今晚写遗书。”
秦枫没理他们。
他盯著越走越近的温知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女人很危险,我危!
温知梨走到最后一排。
金鑫像弹簧一样从座位上蹦起来,书包一抓,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速度之快,像新兵见了首长。
“坐坐坐,嫂子请坐!”
温知梨没理他,她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秦枫旁边。
桌椅之间距离本来就很短,两人坐下以后之间隔了不到二十厘米。
秦枫侧过头,压低声音:“不是,温知梨,你来干嘛?林浅浅呢?她让你谋杀了?”
温知梨面朝前方,脸上掛著標准的微笑,从外面看,就是一个乖巧的女朋友安安静静陪男友上课。
但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语调和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两个频道。
“林浅浅没事,让我安排走了,放心,她保证找不过来。”
温知梨微笑著,嘴角甚至有一个小酒窝:“我其实没什么事,我就是来找你討个说法。”
秦枫心里一惊!
眾所周知,中国人最怕的一句话就是:我不要钱,我就是要討个说法。
凡是一个中国老百姓说出这句话,她就只有一个意思:我要和你鱼死网破!我不要钱!
秦枫暗自心惊,如履薄冰,他眉毛一挑:“温知梨?你要和我討个说法?討什么说法?我没把你肚子搞大吧?我和你虽然接吻了,但是接吻不会怀孕的,你別讹我。”
温知梨的笑容裂了一瞬,耳尖唰的一下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掛上微笑,但攥著笔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不是接吻的事!我问你。”
温知梨盯著黑板上讲课特別卖力的老师,声音压得极低,气得发抖:
“在梦里,你为什么用脚踩著我的头髮?
“你为什么拿三叉戟戳我的脸?
“我毁容怎么办?我死了怎么办?你负责么?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秦枫嘆了口气,
来了,又来了,又是梦,梦里的事做数么?
“不是,美女啊,”秦枫一手撑著下巴,语气很无奈,“你梦里的事,你梦里去解决啊。
“你来现实找我干啥?我现实里又没拿三叉戟戳你的脸,我现实里又没踩你头髮。
“相反,我昨天还给你烤烧烤呢,我今天一大早还开车送你呢,我现实里可没欺负你。
“你如果想报復我,你就去梦里报復我,现实中大家都是正常人,没什么精灵和美人鱼!”
温知梨的眼眶红了,
她侧过脸,狭长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不行!!!你梦里欺负我了,这个梦境太真实了!”
温知梨声音发颤,像被委屈到了极点:
“我梦里受到惊嚇了,那个梦太真实了,和真的一模一样。
“我头髮被你按在甲板上,我挣扎的时候腿都在发抖,太身临其境了,
“你的三叉戟懟著我的脸,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我要被你嚇出精神病了,我要去医院看精神科,我还要去看心理医生,你必须对此付出代价!”
秦枫嘴角抽了一下,“你要怎么付出代价?”
温知梨抬起下巴,恢復了一点冰山校花的架势:
“要么你给我赔礼道歉,要么我拿小刀在你脸上划一下,咱们一笔勾销,二选一,你选吧。”
秦枫差点笑出声。
“温知梨啊,什么逻辑啊?你梦里的事都是假的。再说你脸好好的啊,毛孔都看不见。你凭什么现实里给我划脸?我不怕毁容啊?你强盗逻辑!你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你还有理了?”
温知梨咬著下唇,“不管!虽然是梦里发生的,但梦境太真实了。我受到了心理创伤。ptsd,懂吗?”
秦枫翻了个白眼:
“叫我赔礼道歉?是不可能的。你自己做的梦,关我屁事。”
温知梨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