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魂界,东流魂街第62区,花枯。
不算大的屋子里,中年男人口若悬河,一会儿说今年花枯区的户籍政策,一会儿感慨谁谁谁家的小儿子失踪了,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事情甚至闹到了某位死神那里。
他名叫野村裕司,是这一片的“组头”。
在流魂街,每区都有若干位“组头”,负责税收、户籍管控、捕捉盗匪等事宜。
当然,他们的权力自有边界,要为四十六十室负责,或者说……为某个贵族效命。
宇智波夜斗一直挺有礼貌地笑著,附和著与野村裕司聊。
终於,在野村裕司自认铺垫妥当后,才轻咳一声,正色道:
“夜斗君,你知道入学真央灵术院后,会发生什么吗?”
“学习,然后当死神呀。”宇智波夜斗故作惊讶:
“还能发生什么?”
野村裕司用一种低沉的嗓音,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我作为组头这些年,也见过几个考入真央灵术院的年轻人,可死神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最开始,你成功入学,接触到了灵力与死神的世界,不断学习新知识,每天都是场奇妙的冒险。”
“但渐渐的,你会发现,你与同学的差距越来越大,不说贵族的大人物们,就算很多出身普通的院生,你也比不过。”
“他们接受了长达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剑道与理论教导,耳濡目染斩拳走鬼,家学渊源,每次考试都能独占鰲头!”
“你想著笨鸟先飞,不断压榨自己,希望努力胜过天赋,但不论如何修行,你和他们之间依然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当然,每届都有脱颖而出的流魂街院生,但据我了解,他们的灵威入学时就超过了十等,一开始就被学院重点培养!”
“到六年后的毕业考核,身心俱疲的你並没有得到奇蹟的眷顾,即使勉强进入护廷十三队,也会因为实力不足早早战死。”
“甚至,有很多六回生没有达到毕业標准,无法进入瀞灵廷,只能去贵族那里充当护卫……”
野村裕司神色悲戚,似乎要落下泪来。
但驀地,他“啪”的一拍大腿,整个人突然振奋起来:
“但堀內大人心善,他决定要帮你!”
“哦?”夜斗饶有兴致地询问:
“怎么帮?”
“你今年,暂时不要去真央灵术院报到了,录取通知书,我会拿到堀內大人那里。”中年组头笑呵呵道:
“作为回报,当你过些年再次考入后,堀內大人会给予你资源,斩术的精要、白打的秘诀……有了贵族的支持,你肯定会远超流魂街的同届,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你也知道,堀內家可是堂堂贵族,传承已有千年,东流魂街整整八十个区,小半的烟土生意,都是堀內家的大人们说了算。”
“贵族大人们向来说话算话,势力庞大,能做到我们无法想像的事,过得好,或者过得……不好,都在他们一念间。”
野村裕司一口气说完,便伸出手,示意夜斗给他录取通知书。
他很有信心,因为这番说辞,是临行前堀內大人亲口教授的。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许以重利的同时,又杂糅威胁之意。
野村裕司甚至都有为自己的超常发挥鼓掌的衝动。
然而,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夜斗的回应。
少年只是换了个姿势,手指轻敲著膝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用那双比夜色还幽黑的眸子。
恍惚间,野村裕司的心臟仿佛被野兽狠狠撕咬了一口。
他驀地想到了三十年前。
那时,他还是一个猎户,每天扛著粗製的火銃进山,打打小动物,做陷阱捕鸟。
虽然贫穷,但也算有滋有味。
直到在那个黄昏,他碰到了被尊称为“大鬼”的巨狼。
“它的爪比刀还锋利,它的獠牙胜过火焰,它的背满是伤疤形如大地,它的脸——没人能看到它的脸,因为所有与他正面对峙的猎人,都成了肚中亡魂。”
村子里的老猎户都这么说。
那个黄昏,野村裕司死於狼口。
隨后他的魂魄来到尸魂界,变成了一个“整”,被分到东流魂街第62区【花枯】,凑巧又和堀內家族攀上了关係,当了组头。
时至今日,野村裕司依然想不起巨狼的脸庞,只记得,它的双眼很黑,黑得像墨,像雾。
仿佛居高临下的黑夜。
而如今,与少年对视,野村裕司仿若回到了死前的最后一个瞬间。
流魂街的居民,对“死亡”的记忆,通常记忆犹新。
“哈……”幸好在这时,宇智波夜斗突然笑了一声。
压抑的气氛,如冰雪般消融。
但野村裕司却不敢跟著笑。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少年起身,给中年组头倒了一杯茶。
热气裊裊,茶香扑鼻。
“十几年前,我刚来花枯的时候,是你带我来的的这间屋子。”
“那时,你问我,我叫什么。”
“你表示很惊讶——『宇智波?好奇怪的姓氏』。”
“记得我当时怎么回答的么?”
“宇智波这个姓,在这边肯定是不太常见的……但相处久了,你会发现,宇智波家的人,大都有两个特点。”
“第一,长得不错。”
“第二,脑子都不太正常。”
英俊的少年指著自己的脑袋,声音里似乎有些笑意,纯黑的眼眸却平静无波,甚至泛著森森冷意:
“想要我的入学名额?当然可以。”
“但,要从我的尸体上拿。”
……
……
“他走远了,哼,似乎不是想回家的样子。”身穿战国红甲的少女靠在窗边,突然噗嗤一乐:
“哈哈……居然摔了一跤,他好像很怕你呢~”
“十二等的灵威,已经足以对普通魂魄產生心理压制了,这个层次的灵压水平,放在护廷十三队,甚至足够始解。”
宇智波夜斗像个没事人似的,一边翻弄中年组头带来的贺礼,一边嘆息道:
“可惜,这些年,也没个机会弄到一把【浅打】,如果有斩魄刀在手,我就能……”
……我就能知道你的名字了。
少女与宇智波夜斗心有灵犀,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摇头道:
“太难弄,除非你去编號更大的区,那里更混乱,说不定有陨落的死神,有斩魄刀还遗留,不过也难,这么多死神,也只有更木剑八和黑崎一护两个野路子出身。”
她轻咬嘴唇,神色有些担忧:
“想那些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真央灵术院的录取名额绝对不能放弃,改年再报?哼!说得轻巧,恐怕你刚才给他录取通知书,立刻就要有人来灭口了!”
“但刚才那傢伙说的也不错,堀內家是贵族,势力庞大,甚至圈养著杀手,你没有遂他们的意,夜斗,现在该怎么……”
“还能怎么办?”少年猛地站起身,豪气干云地跺了跺脚:
“跑路!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