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轮到你把上衣脱掉了,白哉。”
夜斗將特製膏药的盖子打开,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转过身去吧,我给你上药。”
朽木白哉木偶一般地挪动身子,將精壮的后背朝向宇智波夜斗。
夜斗欲言又止,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儘量放轻动作。
“夜斗。”
“嗯?”
“我的父亲,真像四十六室通报的那样,在虚圈杀死了志波森虎么?”
少年张了张嘴巴,慢吞吞道:
“大概……是吧,那份调查结果,我们已经看过许多遍了,结合大灵书迴廊出具的报告,证据確凿。”
夜斗顿了顿,嘆息道:
“抱歉,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去找涅茧利,製作那个劳什子灵具……”
“你没有错,夜斗。”朽木白哉压抑著悲痛:
“谋杀大贵族者,该处以极刑,即使他是我的父亲,也不能破坏瀞灵廷的规矩,身为朽木,更应做出表率。”
宇智波夜斗摇了摇头,用纱布覆盖白哉的伤口,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白哉,我始终认为,犯下大罪的挚爱亲朋,依然是挚爱亲朋,为他们流泪並不可耻,起码不至於动摇朽木的规矩。”
“那换做是你,夜斗,你会如何?”
“我会否定那份罪孽,並做出很可怕的事。”
朽木白哉轻轻皱眉,似乎不相信向来温和的好友,会酷烈决绝至此。
……你是在质疑一个宇智波的疯狂么?老弟。
夜斗好笑地替白哉穿上衣服,摆摆手,退出房门:
“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那天的……早点休息,白哉,你明天就要出院了。”
屋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夜斗对守在外面的医疗队士微微頷首,离开了四番队。
发生在朽木宅邸的剧变,已经过去七天。
这期间的一切,都超乎了宇智波夜斗的预料。
在斩杀朽木苍纯后,志波一雄亲自前往四十六室,提交了许多证据,直指朽木苍纯,坐实了其杀害志波森虎的罪名。
即使后来朽木银岭破开志波一雄的灵压海洋、返回瀞灵廷,也无法力挽狂澜。
对於这种大贵族间的仇杀,四十六室也说不上话,更没法管,於是草草做出审判后,便案牘封藏,实行冷处理。
不过在护廷十三队,这场风波却久久不能平息,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朽木苍纯死亡后的第三天,志波一雄在队首会议上说了一句话。
——“朽木苍纯犯下此等大罪,可见六番队已经忘却『守护一王五公』的承诺,变成了朽木一家的私兵!”
此话一出,自是引起了好大的波澜。
看志波一雄的架势,似乎要把朽木家族拉下马来,否定他们在六番队的超规格特权。
毕竟,自八百五十年前,朽木从斋藤不老不死的手中接过六番队,此后世代的队长和副队长,都是由朽木担任。
十番队好歹是志波和有马轮流坐庄,二番队最起码副队长的职位要授予大前田或蜂家。
最终,经过一系列斗爭和协商,朽木苍纯的副队长之位,没有按传统授予朽木白哉,而是由志波一心担任。
这是各方都能接受的结果,对於贵族来说,六番队代表贵族利益,只要仍然是大贵族担任队长层阶,是志波还是朽木,其实並没多大差別。
但这个变动的后续发展,却变作了脱韁的野马。
志波一雄,实在是个太过强大的男人。
拋开那柄最强的水系斩魄刀【泣虎】、和他那身磨炼了千年的斩拳走鬼不谈,志波一雄的强大是由內而外,他作风强悍,不拘泥於规矩,更不在乎现行的制度。
【吾等贵族,皆为大义而死】,怀抱著这样的信念,志波一雄以超乎常人理解的心智和意志,將志波一心的六番队副队长作为跳板,把手伸入六番队。
自此之后二十年里,十番队和六番队,几乎成为志波一雄的一言堂!
祸根深种、灾难隱伏。
在这个世界上,唯二能够看穿所有未来的父子,一个被做成人彘封印在水晶之中,另一个刚刚取回心跳、还没恢復意识。
如今的绝大部分人,还在为志波一雄的“適可而止”感到庆幸,认为他起码是顾全大局的,没有揪住朽木家的小辫子不放,避免了瀞灵廷陷入动盪。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最凶猛的海啸,往往需要大量时间积蓄力量,才能席捲世界!
宇智波夜斗也同样如此,他离开四番队,晒著太阳哼著歌,除了对白哉不能立刻成为副队长这件事感到可惜外,並没有其他想法。
相反,他甚至还有些许喜悦。
——因为志波森虎一事已经尘埃落定,志波一雄特批,解散了志波海燕的调查小组,只留矢胴丸莉莎那边还在运作。
夜斗、海燕、碎蜂等一干人,得以回到自己的番队。
不用提心弔胆地跑外勤,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浦原队长,我回来了!”
十二番队的队长办公室外,宇智波夜斗喊了一句,隨后敲门进入。
留著中长发的队长抬起头,瞪大黑眼圈:
“是夜斗啊,你不是后天归队么?”
“提前回来了,怕您们忙不过来。”
“还是你有良心啊。”浦原喜助夸张地高呼上前,一把抱住下属:
“日世里那傢伙,完成工作后就不知道跑去哪了,真是的,居然不主动加班。”
“……您这样的领导放在现世,是要被吊在路灯上的,浦原队长。”
浦原喜助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马上又变得兴高采烈,將夜斗拉到石质的实验台前:
“看!”
“……看什么?”
“用你的始解去看,夜斗。”
少年虽然不知其意,但还是发动写轮眼,凝视实验台。
“咦?”夜斗微愣:
“这是从哪里搞来的石头?我居然看不到灵子的痕跡。”
“厉害的不是石头,是布料!”
浦原喜助嘿笑,一把抓起铺在实验台上的黑布,披在身上:
“此时此刻,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真是嘆为观止。”宇智波夜斗感慨道:
“居然可以完全隱藏灵压,连我的眼睛也无法看穿。”
“哈哈,不止是你,夜一也无法感知到我呢。”
浦原喜助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似的,爱不释手地摆弄:
“我废了好大劲才做出这个东西,如果把这种布料做成衣服,或许能得到另类的隱形衣……”
宇智波夜斗眼角微抽,自然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不就是蓝染偷袭志波一心的那件衣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