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角落。
叶泽尘呼吸节奏规律,配合著长风桩功,周身气血激盪。
他能感觉到,身体內的那股热流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运转的路径也越发顺畅自然,但距离王胖子所说的“气血半盈,鼓盪周身”,似乎还差上不少。
叶泽尘心中一嘆。
毕竟是中下根骨,若是仅仅依靠自己这根骨习武,距离第一次叩关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又能说面板不是他的天赋?
【叶泽尘】
【技能:长风桩-入门】
【技能:长风拳-未入门】
【属性点:0.65】
半个月积累下来,属性点的进度已经来到了大半。
眼看著距离下一次突破已经不远。
这时,一道身影不声不响地靠近,停在了身侧不远处。
叶泽尘有所察觉,从沉浸的桩功状態中缓缓收势,侧目看去,眉头微微一挑。
是张遂。
自从与张群彻底撕破脸皮后,这张遂便搬离了中院的大通铺。
虽然名义上还是中院的学徒,还需要每日过来完成劈柴挑水之类的活计,但吃住想必已由他的兄长安排在了条件更好的前院。
此刻他突然找过来,意欲何为?
张遂目光直直地看向叶泽尘,尚未完全脱去稚气的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优越与不满的执拗。
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刻意让附近的几个学徒也能听见:
“叶泽尘,內院的名额是我的,你爭不过我,不要白费力气了。”
闻言,叶泽尘先是一怔,隨即心下哑然。
这些时日,他与王胖子、张群这些心思深沉的成年人周旋,倒是忘了自己这具身体连同周围大多数学徒,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眼前这张遂,在其他学徒或多或少都被生活磨出几分早熟圆滑时,还能跑过来说出这般直白的话,不知道算是“纯粹”,还是“傻的天真”。
看来他兄长张群確实將他保护得不错,尚未让他见识太多人心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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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对方眼眸里透露出的“清澈的愚蠢”。
叶泽尘面色平淡。
“內院名额的归属我说了不算,得按照铺子里的规矩来。”
张遂眉头立刻拧紧,脸上掠过一丝不快:“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叶泽尘语速不快,字字清晰,“这名额,你说了不算,你兄长说了同样也不算。”
“云山堂遴选人才的规矩,是歷代掌柜定下的铁则,你想要就得按规矩来,你一心想要进入內院,竟然连这个也不知道?”
说罢,叶泽尘轻笑一声。
“看来你哥確实把你照顾得很好。”
“你……!”张遂显然没料到叶泽尘会如此直接,甚至口吻里还带上了教训的意味,脸上顿时涨红,眼中怒气涌现。
他盯著叶泽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你等著瞧!”
撂下这句狠话,张遂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叶泽尘收回目光,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这张遂的脾性,倒是与他那位兄长一脉相承,只是后者会稍加偽装,更加狡猾。
回到中院厨房,王胖子罕见地不在他经常躺著的竹椅上。
叶泽尘也不在意,照旧开始清洗堆积的碗筷菜叶。
约莫过了一刻钟,门口布帘一掀,王胖子圆滚的身影晃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掩不住的得色,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见叶泽尘在忙,他踱步过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纸包,颇为自得地递给对方看。
“叶小子,瞧瞧,我老王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落空过?”他语气里透著炫耀。
叶泽尘停下手,擦了擦水渍,看向油纸包,“掌勺,这是……?”
“哼,还能是什么?”王胖子下巴微抬,“自然是炼丹院流出来的好货色。”
“在这外院,別的不敢说,能从李老头手里抠出点东西来的,除了我老王,其他人还真没有这本事。”
“那是自然。”叶泽尘从善如流,立刻接过,“掌勺您门路通达,这云山堂里谁人不知?弟子能得您关照,实在是运气。”
王胖子显然十分受用,脸上笑意更浓。
他也不多卖关子,直接將油纸包塞到叶尘手里,声音压得极低:
“这是“气血散”,炼丹院筛下来的药渣混合辅料重新炮製的,药力比起正经丹药差得远,不过对你这种刚开始蓄养气血的小子来说正是合用。”
“一两银子一份,这里有两份,用法简单,直接吞服或者温水送下都行。记著,一次只能用一份,用多了反而伤身。”
叶泽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早就备好的二两碎银,递给了对方,同时接过油纸包。
没有打开查验,没有过多询问,这份乾脆让王胖子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钱不是给我的,是给李老头的,规矩如此。”王胖子將银子扫入袖中,又正色叮嘱道,“这东西,你自己悄摸用了就行,別对外说道。”
“炼丹院的东西私下流出,总归不合规矩,传出去之后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弟子明白,多谢掌勺费心。”叶泽尘將油纸包小心收进怀里贴身处,郑重道谢。
……
是夜,万籟俱寂。
叶泽尘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大通铺歇息,而是悄然来到中院的一处僻静角落。
这里有些杂物遮挡视线,正適合试验“气血散”的效果。
他没有急於服药,而是先凝神静立,缓缓摆开长风桩的架子。
呼吸逐渐调整,悠长而平稳,意念沉入体內,引导著积蓄已久的气血溪流,沿桩功路径徐徐运转。
一遍,两遍……
直到气血运行顺畅,身体微微发热,状態调整至最佳,他才徐徐收势,吐出一口浊气。
时机已到。
叶泽尘取出一份气血散,借著月光小心揭开一层层油纸。
里面装著一份暗红色的粉末,质地细腻,散发出一种浓郁的药香。
他不再犹豫,仰头將粉末尽数倒入口中。
初时只觉一道温线滑下,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十息,那温线骤然转为灼热,隨即轰然在腹中炸开!
仿佛吞下了一小团燃烧的炭火,狂暴的热流蛮横地冲向四肢百骸!
皮肤表面迅速泛起赤红,细密的汗珠瞬间沁出额头。
叶泽尘闷哼一声,知晓药力已彻底发作,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重新拉开长风桩架,將呼吸法催动到极致,试图引导这股失控的洪流。
然而这气血散所化的热流异常凶猛暴烈,远超他的预想,呼吸法的引导效果甚微。
热流左衝右突,在体內横衝直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若是就这样下去,药力浪费还是小事,身体恐怕都要为此受创。
危急关头,他心念电转。
脚下桩步根基不变,稳如磐石,腰胯猛地一拧,双臂如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自然而然地挥洒开来,竟是打起了长风拳的起手式!
拳势展开,不再是简单的招式模仿,而是配合著早已融入呼吸本能的节奏,刚猛与灵动机巧並重。
奇妙的变化隨之產生。
一静一动,在独特的呼吸韵律串联下,竟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共鸣与牵引。
原本狂暴肆虐的热流不再漫无目的地破坏经脉,而是顺著引导,沿著既定的路线快速运行。
叶泽尘心无旁騖,彻底沉浸在这状態之中。
长风拳的招式被他反覆施展,起初是为了引导那狂暴的药力,到后来,拳法本身似乎也在这高压的淬炼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运转越发流畅圆融,多了一丝先前未曾体会到的连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