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泽尘一路脚步不停,径直来到炼丹院,打算向李玄展露自己初入门槛的炼丹术,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解决办法。
若是能被李玄看中,成为丹院的正式弟子,纵然张群真的晋升为护卫副统领,也绝不敢在明面上对自己如何。
然而,当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黑漆木门时,院內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丹院里颇为冷清,只有三四个帮工学徒在慢悠悠地分拣著药材、清扫著昨夜留下的药渣。
往日里总会守在某个角落监督忙碌的赵岭不见踪影,丹房主屋门户紧闭,听不到熟悉的炉火呼啸声,也不见李玄的身影。
叶泽尘压下心头的疑虑,快步走向一位还算相熟的学徒,此人姓孙,平日里为人和气。
“孙师兄,今日怎么不见李师傅和赵岭师兄?”
那孙师兄闻声抬头,见是叶泽尘,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
这些时日,叶泽尘的表现,院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纵然大多数人依旧不看好他能成为正式弟子,却也都清楚,以此子的表现,即便成不了正式丹院弟子,留下来做个帮工学徒还是绰绰有余。
而能在炼丹院做事,地位和待遇可比其他院的学徒强上不少,走出去也受人高看几分。
毕竟炼丹院是云山堂的底蕴核心之一,李玄更是几位炼丹师里威望最高、技艺也最好的那一位。
“你不知道?李师傅带著赵岭师兄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参加“炼丹会”了。”
“炼丹会?”叶泽尘心头一沉,连忙追问,“师兄可知这炼丹会通常要多久?”
忽然,一个清冷的女声自旁边响起,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你就是叶泽尘?”
叶泽尘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黄衣女子从旁边走来,这女子姿色上佳,身材苗条,皮肤细腻,胸脯微微鼓囊。
旁边的孙师兄一见这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著小心:“李师姐。”
李师姐?
叶泽尘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此女的身份,她就是之前未曾露面的第二位丹院弟子。
李师姐面色冷淡,带著居高临下的姿態。
她轻轻点头,目光便重新落在叶泽尘身上。
叶泽尘收敛心神,同样拱手行礼:“弟子叶泽尘,见过李师姐。”
李师姐面露不虞,开口质问:“怎么现在才来?”
叶泽尘解释道:
“因为一些琐事耽搁了一会儿。”
“哼,莫要以为攀上点关係就能隨心所欲,你要是还敢这样,以后就不要来丹院了。”
果然如赵岭所言,脾气不佳,颇为傲慢。
叶泽尘神色不变,平静应道:“是。”
李师姐紧接著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赵岭临走前跟我提过两句,说你在处理药材和照看炉火上还算有点能力。”
“师傅这几日不在,院里一些基础的药散炼製不能停,你就负责帮我照看炉火。”
说罢,她不再看叶泽尘,仿佛只是交代了一件小事,隨即走向丹房主屋,推门而入。
叶泽尘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有一丝不悦。
对方这態度,未免太过轻慢。
不过他也清楚,能成为李玄仅有的两名正式弟子之一,还如此年轻,此女要么天赋极高,要么背景极硬,或者二者兼有。
此刻与她衝突,並非明智之举。
“叶师弟。”旁边的孙师兄见李师姐进了丹房,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这位李师姐是內城李家的嫡系,李师傅也出身李家,所以……”
他没把话说完,但叶泽尘已经明白意思。
內城李家,云山县內城四大姓,李、叶、赵、刘,李家把控著云山县的药材和布匹生意,势力盘根错节。
云山堂能有今日规模,背后少不了李家的支持,甚至可以说,云山堂本就是李家的重要產业之一。
怪不得此女如此姿態,也怪不得她能成为李玄的弟子,这重身份,在云山堂內几乎可以横著走了。
“多谢孙师兄告知。”叶泽尘道了声谢,不再耽搁,也迈步走向丹房。
进入丹房,熟悉的药香与烟火气扑面而来。
李师姐已经换上了一身较为利落的浅色衣裙,正站在丹炉前,检查著准备好的药材。
她动作嫻熟,挑选、称量,一丝不苟,確实有几分炼丹弟子的模样,只是眉宇间那股冷淡高傲挥之不去。
“还愣著做什么?”李师姐头也不回,冷声道,“起火,控温。”
叶泽尘默不作声,走到灶前开始做事。
李师姐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见炉火无虞,便不再关注,开始专注於手头的药材处理。
她炼製的正是最常见的“培元散”,一种用於辅助气血境武者增长气血的药散,不入品阶,却是需求量最大的基础药物之一。
叶泽尘一边稳稳控著火,一边分出心神,仔细观察著李师姐的每一个步骤。
因著炼丹术入门,他此刻以一种內行的眼光重新审视这熟悉的“培元散”炼製流程。
李师姐的动作看似流畅標准,但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却存在细微的偏差。
单独看或许影响甚微,但累积起来,必然会影响成丹的品质及成功率,增加损耗。
叶泽尘心中明了,却选择了沉默。
此刻出言提醒,说不定反而会惹得对方厌恶,他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一上午的时间,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过去,李师姐成功炼製出了一炉培元散,成色尚可,在叶泽尘眼里却有些一般。
李师姐看著出炉的药散,眉头微皱,似乎也不太满意,但並未多言,只是让叶泽尘將药散收起,清理丹炉。
下午,李师姐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另有打算,並没有继续炼製培元散,而是取出了几样更为珍贵的药材。
叶泽尘认得,这是炼製气血散的几味药材,气血散可用入品药材的边角料製成,自然也有正经的丹方。
气血散仍不算入品丹药,但炼製难度比培元散高不少,已经勉强触及一阶丹药的门槛。
心中一嘆,叶泽尘並不看好对方能成功。
果然,炼製开始后不久,问题便接连出现。
对方显然对气血散的炼製流程並不熟悉,炼製过程中手忙脚乱。
第一次,在投入一味辅药时,对方搞错了时机,致使一锅药液彻底报废。
李师姐脸色难看,默不作声地清理丹炉,重新备药。
第二次,她似乎吸取了教训,更加小心,但在处理主药时出现差错,导致最终炼製出的,只是一摊废料。
接连两次失败,显然超出了李师姐的预料,也严重打击了她的信心和耐心。
她看著第二炉废料,胸口微微起伏,那张俏丽的脸上笼罩著一层寒霜,眼神中充满了烦躁与挫败。
当她第三次尝试,在处理一味关键辅药时明显处理过了头。
眼看她就要將那些辅药投入炉中,叶泽尘终於忍不住,低声提醒道:“李师姐,这辅药的火候似乎有些过了,此时投入,恐会引发药性衝突,是否……”
他的话还未说完。
“闭嘴!”
李师姐猛地转过头,眼中带著冰冷的怒意。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点我炼丹?”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在空旷的丹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越说越气,似乎將连续失败的怒火全部倾泻到了叶泽尘头上,话语也越发刻薄:“你这样的底层也配进入炼丹院?简直是痴心妄想!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叶泽尘面色平静。
“师姐不必如此恼羞成怒,我能否进入炼丹院还是未知数,说不定过几天你就要称呼我师弟了。”
“你!”
不等对方继续开口,叶泽尘起身离开了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