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眉主持圆觉嘴上说著缓和的话,眼神却闪烁不定,显然是在拖延时间。
叶泽尘同样趁著这短暂的喘息时间,適应体內这股汹涌澎湃的全新力量。
“这就是淬体境的力量吗……”
叶泽尘心中自语,感受著皮膜之下流淌的灼热劲力,每一次心跳都仿佛能泵出更强大的力量。
他的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连远处武僧惊恐的呼吸和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辨。
对面的长眉主持察觉到了叶泽尘气息的微妙变化,眉头一皱。
这股气息变化,此人难道是刚突破淬体境?
也是,如果对方一开始就是淬体境,何必躲躲藏藏,这枯云寺完全留不下他。
儘管有些不相信,可圆觉认为这就是事实。
他心中警铃大作,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如今正是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若等对方彻底稳固,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真就危险了。
“动手!”圆觉眼中狠色一闪,骤然发难!
他猛地举起手中乌木禪杖,口中厉喝道:“此贼不过初入淬体境,境界不稳,气血虚浮,隨我一起擒住他,交由佛祖发落!”
他口中喊著“擒住”,但手中禪杖却带著全力,没有丝毫留情,朝著叶泽尘的头顶天灵盖狠狠砸落!
杖头铜环疯狂震颤,显然是一门刚猛暴烈的杖法绝学,力求一击毙命。
隨著他一声令下,周围那些原本惊惧后退的武僧,在几位长老催促下,还是硬著头皮从四面八方重新围了上来。
他们也知道,若是主持败了,他们恐怕也难逃一死,不如拼死一搏。
叶泽尘冷哼一声,眼中寒光更盛。
不过来的正好,他体內力量虚浮,正需要適应一番。
没有什么比实战更能適应力量。
这些衝上来的气血境武僧就是最好的磨刀石,字面意义上的磨刀石。
想到这,叶泽尘没有选择硬接圆觉这力劈华山的一杖。
通过刚才那一下碰撞,他已判断出这老贼禿同样也是淬体境。
不过对方的力量后劲不足,大概率是因为年老力衰,气血衰退的缘故。
自己初入淬体,力量正盛,可毕竟是刚刚突破,论劲力的运用和实战经验,恐怕不是这老贼禿的对手。
如果要硬拼,短时间內自己未必能拿下。
可只要拖下去消耗对方的体力,胜利的天平自然会向自己倾斜。
心念既定,叶泽尘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风中柳絮,在千钧一髮之际巧妙地侧身一闪,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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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杖带著狂猛劲风砸落在地,“轰”的一声,將坚硬的青石板砸得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浅坑。
一击落空,圆觉手中禪杖顺势横扫,卷向叶泽尘腰腹。
周围的武僧也已杀到,从各个角度朝著叶泽尘招呼过来。
叶泽尘神情冷静,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內辗转腾挪,將刚刚领悟的风雷拳法运用到极致。
风雷拳作为长风拳得进阶功法,首重速度,取风雷之意向,自然在闪避这一方面颇有优势。
虽然是拳法,可风雷拳並不局限於用拳,刀剑兵器也能承载其招式。
叶泽尘手中的钢刀也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使用上了新生的劲力。
点、挑、劈、削,动作简洁迅捷,往往后发先至。
“噗嗤!”“额啊!”……
刀光闪烁,血花迸溅!
叶泽尘如虎入羊群,身影过处必有人倒下。
三名从侧面扑来的武僧,一人被他刀背拍中胸口,骨裂声响起,吐血倒飞。
一人被刀刃抹过喉咙,鲜血狂喷,捂著脖子嗬嗬倒地。
另一人则被他一脚踹中小腹,如同破麻袋般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人滚作一团,筋断骨折。
他並非嗜杀之人,可这些武僧纵使不知道献祭诡佛的事情,也绝对参与过掳掠工匠等罪行。
这些人死有余辜!
全部杀掉完全不会冤枉。
“额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几个呼吸间,又有数名武僧倒地不起,非死即伤。
浓郁的血腥气在夜风中瀰漫开来,混合著寺庙的香火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剩下的武僧们被这血腥的屠杀嚇得肝胆俱裂,眼中充满了恐惧,不少人已经萌生退意,脚步开始悄悄后挪。
长眉主持圆觉看得心头火起,又急又怒。
这些武僧死多少他都不心疼,本就是些招揽来的亡命徒或愚民,剃了光头充作门面,只是些干脏活的棋子罢了。
可若是任由这尊凶神这般杀下去,將剩下的人杀得胆寒溃散,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人独自面对这煞星,那局面可就大大不妙了!
他年事已高,气血衰败,最怕的就是被年轻人缠斗消耗。
“不能再等了!”圆觉眼中厉色一闪,知道必须拿出压箱底的手段速战速决,至少要將这贼子逼退,自己才有脱身的机会!
“贼子,吃老衲一杖!”
他猛然暴喝一声,声若惊雷,震得周围火把都为之一晃!
圆觉身上的黄色袈裟如同充气般猛然鼓胀,隨即被劲力生生震裂,露出了下面两条肌肉虬结粗壮手臂。
他双手紧握禪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乌木禪杖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携著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朝著叶泽尘当头砸下!
这一杖看似只是速度力量暴增,实则真正的杀招蕴含在他刚才那一声暴喝之中。
那一声怒吼其实是一门类似“佛门狮子吼”的音攻之术。
寻常武者,哪怕同是淬体境,猝不及防之下也会被震得心神恍惚,动作出现剎那的迟滯。
这剎那的迟滯,在高手对决中便是生死之別!
然而,对面的叶泽尘只是眉头微皱,身形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他神色不变,脚下步法再变,如同未卜先知般,再次轻鬆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哼,雕虫小技。”叶泽尘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不屑。
这老贼禿的音攻之术,与殿內诡佛的嘶嚎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诡佛的梵音攻击尚且不能拿他怎么样,何况是这老贼禿?
“你!”
圆觉见自己这屡试不爽的压箱底绝招竟然无效,心中终於有了退意。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目光扫过空地。
只见场中还能站著的武僧已不足十人,且个个面带惧色,再无战意。
而对面的贼子虽然身上带伤,气息却越发凝炼凶悍。
圆觉瞬间做出决断。
什么寺庙基业,都比不上自己的老命重要!
只要留得性命,凭藉知晓的秘密和这些年的积蓄,他换个地方照样能逍遥快活。
“今日之耻,老衲记下了,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他丟下一句狠话,竟是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禪杖朝著叶泽尘奋力掷出。
同时,他脚下发力,竟是率先朝著寺庙后方的黑暗山林头也不回地仓惶逃去。
速度之快,比之前攻击时更快,应当是用了某种激发潜力的秘法。
“想跑?!”叶泽尘眼神一寒,拨开飞来的禪杖,看著圆觉迅速远去的背影,杀意凛然。
他不再管剩下的武僧,脚下步伐一动,以更快的速度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