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树林,夜色如墨。
圆觉奋力狂奔,枯瘦的身形在树林间穿梭。
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宝相庄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仓皇。
“该死的,这煞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何偏偏盯上了我枯云寺?!”
圆觉心中疯狂咒骂,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问行事隱秘,骗人上山、献祭诡佛、抹去痕跡………
每一步都精心策划,绝无差错。
枯云寺不过是个小寺,怎么会引来这等杀神?
“明明那位大人交代的献祭只差最后一步!只要完成,我就能得到丰厚的赏赐,如今全被这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小杂种毁了。”
“可恨!多年心血,毁於一旦!”
圆觉对叶泽尘满是恨意。
“给老子等著!只要今日我逃得性命,我定要查清你的根底,將你所有亲人朋友一个个抓来,慢慢折磨致死!”他心中怨毒,脚下步伐又快了一些。
就在他心中发狠,盘算著日后如何报復时。
“不必等来日了,不如就在今夜,就在此地,你我做个了断。”
一个冰冷平静,蕴含杀意的声音,如鬼魅一般,毫无徵兆地在前方响起。
圆觉狂奔的身形猛然剎住,只见前方一株古树的阴影下,一道染血的身影悄然而立,拦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叶泽尘。
圆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对方的速度竟然比他用了秘法激发潜力还要快!
这怎么可能?
“施主……当真要赶尽杀绝?!”圆觉强自镇定,同时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寻找可能的逃跑路线。
叶泽尘神色冷漠,並未立刻动手。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题?
圆觉眼珠一转,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敢问施主,是什么问题?”圆觉面上长眉一动,脚步微微后挪,做好了准备。
叶泽尘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缓缓问道:“大约两三个月前,有一批从县城来的工匠进了你们枯云寺,是也不是?”
圆觉心中恍然大悟。
工匠?原来是为了这个。
难道对方是这些工匠的亲属,此次前来是为某个被献祭的工匠寻仇?
既然如此,圆觉瞬间排除了对方是“世家”之人的可能性。
若是世家那群怪物,根本就不会废话,早就施以雷霆手段,將所有人消灭了。
既然对方背后不是世家,只是个寻仇的武者,哪怕实力强些,自己也未必没有机会。
“原来施主是为了此事而来……”
圆觉脸上的惊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慈祥”的表情,“施主既然不是世家的人,那便好说了。”
“只能说都是误会,误会啊。”
他顿了顿,观察著叶泽尘的表情,见对方依旧冷漠,便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只是不知施主寻找那批工匠,所为何事?若是討要工钱,老衲可以……”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里。”叶泽尘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更冷。
他懒得听这老贼禿废话,只想得到確切的答案。
圆觉內心冷哼一声,暗骂一声小杂种。
他脸上不动声色,嘆了口气。
“那批工匠,他们手艺不错,將寺庙修缮得焕然一新,工程完毕后,老衲便让知客僧足额发放了工钱,亲自送他们下山归家去了。”
“怎么,莫非其中有施主的熟人?若真如此,老衲……”
他一边说著,背在身后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摸索起来。
“老东西!”叶泽尘眼中寒光四射,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
事到如今,这老贼禿还在满口谎言,试图矇混过关。
父亲和那些工匠的遭遇,他心中早有猜测,此刻不过是想从这元凶口中得到最后的確认。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这把刀硬!”
话音未落,叶泽尘身形骤然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圆觉正上方,手中钢刀凝聚著淬体劲力,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朝著圆觉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刀光划过一片冰冷的弧度。
刀身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圆觉头皮发麻。
圆觉面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
在叶泽尘身形刚动的剎那,他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挥。
一蓬灰白色的粉末,如同烟雾般朝著凌空扑下的叶泽尘脸上罩去!
林间黑暗,不细看之下根本察觉不到。
石灰!
叶泽尘虽惊不乱,他突破淬体后,五感敏锐远超常人,圆觉那点小动作岂能瞒过他。
在粉末袭来的瞬间,他凌空拧腰,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硬生生向侧方横移尺许,同时屏住呼吸,闭上眼睛。
“嗤嗤……”石灰粉擦著他的肩头飘过,绝大部分落空,只有极少部分沾上了他的衣物。
一击落空,圆觉毫不迟疑,又从怀中掏出三枚梭形暗器。
暗器尖端泛著冷光,他看也不看,手臂一抖,三枚暗器呈品字形朝著叶泽尘的落点激射而去!
叶泽尘脚刚沾地,便觉恶风袭来。
他冷哼一声,脚下步法再变,间不容髮之际再次闪避开来。
三枚梭鏢落空,射入身后的树干。
“好险!”
叶泽尘瞥了一眼那幽蓝的梭尖,心头微凛,这暗器上面显示下了毒。
这老贼禿,手段层出不穷,阴毒狠辣,根本不像个正经和尚,倒像是混跡江湖多年。
若非自己刚刚突破,身体素质显著提升,又有风雷拳带来的速度优势,恐怕真要著了他的道。
圆觉见两次攻击连续落空,脸色难看至极。
自己压箱底的招数已经用尽,却连对方的皮毛都没伤到,这贼子的身法实在难缠!
“逃!”
心念急转,圆觉立即转身向侧方密林深处窜去。
只要能拉开距离,藉助复杂的地形,他仍有一线生机!
“还想跑!”
叶泽尘冰冷的声音如跗骨之蛆般在身后响起。
一道凌厉的刀风紧跟著袭来,直劈他的后心!
圆觉心中大骇,知道躲闪已经来不及。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猛地扭转身体,藏在袖中的右手骤然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