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易容术》小心收好,叶泽尘又拿起几个瓶瓶罐罐。
凭藉著小成的炼丹术,他一一拔开瓶塞,仔细辨识。
“金疮药……止血散……”
“嗯,这瓶是腐血膏,涂抹在兵器上,见血封喉,好阴毒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將那罐毒药单独放到一边。
若非必要,他不想用这等下作手段,但留著防身也无不可。
其他瓶子里,多是些辅助气血境武者修炼的“益气丹”、“壮血丸”之类,品相尚可,但对如今淬体境的叶泽尘而言,效果微乎其微,聊胜於无。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瓷小瓶上。
瓶身秞瓷细腻,瓶口用蜜蜡封得严严实实。
他小心地刮开蜡封,拔掉软木塞。
一股比气血境丹药浓郁十倍不止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仅仅闻了一下,便觉得精神一震。
叶泽尘心中一喜,连忙將瓶中药丸倒在掌心。
两粒龙眼大小、通体纯白无瑕的药丸静静躺在手心,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淬体丹!”
叶泽尘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正是辅助淬体境武者修炼,帮助其加快淬炼进程的淬体境丹药。
淬体境丹药的炼製极难,且所需药材珍贵,即便是在云山堂这等势力,也是管控极严的资源,唯有立下大功或地位尊崇者方能定期配给。
师父李玄身为云山堂首席炼丹师,自然有能力炼製,可也需精心准备,轻易不会开炉炼製。
“两颗淬体丹……又能获得不少属性点了!”
叶泽尘强压心中激动,將其妥善收好。
有了这两颗丹药,自己又能收穫一笔属性点。
更不要说淬体丹本身便有帮助淬炼体魄的作用,再配合日常修炼,他一淬的淬皮境修为定能更快稳固,甚至很快向二淬的“淬肉境”迈进。
他如今虽然已是淬体境,但此事暂时不宜暴露。
两个月从普通人到气血境圆满,已经是惊世骇俗的事情,这等天赋已经称得上妖孽。
若再让人知道他一跃成为淬体武者,必然会引来无数的探究甚至是祸端。
在拥有足够的自保实力前,低调才是上策。
最后,叶泽尘拿起了包袱最底层那本最厚,也最不起眼的旧书。
书封上没有任何標记,书页用的是某种韧性极佳的皮纸,边缘有些磨损。
翻开书页,映入眼帘的並非是印刷字体,而是密密麻麻、笔跡各异的蝇头小字,间或夹杂著一些简略的地图符號和涂鸦。
这赫然是一本私人笔记。
叶泽尘凝神细看,很快便被其中內容吸引。
这笔记,原来是圆觉多年来的亲身经歷与见闻记录。
根据笔记记载,圆觉本名黄克,出身来歷不表,只因早年犯事,不得已逃入山林,落草为寇。
凭著一股狠劲和些许运气,圆觉侥倖突破至淬体境,成了一眾山匪的头目,倒也逍遥快活了十多年。
转折发生在几年前的一个夜晚。
一位神秘人单枪匹马闯入山寨,手段诡异莫测,杀人如割草,全寨上下除了包括黄克在內的几个武道秀伟最高的头目,其余人等尽数被屠。
那神秘人並未杀他们,而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给他们种下了某种“毒”,言明必须定期服用他赐予的“解药”,否则必会承受比死更痛苦万倍的折磨。
隨后在这神秘人的安排与胁迫下,黄克带著几名心腹头目来到云山县,盯上了香火尚可且便於掌控的枯云寺。
枯云寺地处偏僻,最適合他们的目標。
他们设计袭杀了原主持与核心僧眾,成功李代桃僵。
而供养那尊诡佛,以香火愿力结合特殊仪式限制其行动,还有定期以活人献祭获取“佛脂”上交给神秘人……
这一切都是那神秘人下达的指令,他们只是执行任务的工具,用“佛脂”换取暂时的解药和少许赏赐。
笔记中,黄克对那神秘人充满了恐惧,称其手段“非人”、“与庙中诡佛同源”,杀人时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他还曾偷听到神秘人偶然自语,称自己为“世家子弟”。
为了活命,也为了有朝一日能摆脱控制,黄克私下里也曾多方打听关於“世家”的消息。
然而所得寥寥,只隱约知晓这偌大的晋朝,真正的统治者並非庙堂上的皇帝百官。
而是那些隱於幕后、传承悠久,掌握著不可思议力量的世家。
世家高高在上,视凡俗眾生如螻蚁草芥。
“世家?”
叶泽尘合上笔记,眉头紧锁。
这个词他听说过,內城四家也常被人称作世家豪族,儘管在叶泽尘看来,他们与真正的世家相比不过是虫蚁。
可想来真正的世家也不过是底蕴更加深厚,拥有更高境界武道强者的大家世族。
这与笔记中描述的差別太多。
能让淬体境武者毫无反抗之力,手段如同诡异的人,这才是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世家?
二者似乎並非同一概念。
难道此“世家”非彼“世家”?
还是说,明面上的世家只是真正的“世家”摆在前面的代言人?
“如果所谓的世家真的如此超然强大,那神秘人驱使圆觉做事,为何要如此藏头露尾,藉助诡佛这种邪物?”
“他直接以力压服,或者光明正大地索取,岂不是更加方便?”
叶泽尘心中疑惑。
难道说是有什么限制?
还是是怕引起其他世家的注意?
又或者另有隱情?
信息太少,线索模糊,仅凭一本笔记,难以窥见全貌。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无意中摧毁枯云寺,灭杀圆觉,恐怕已经触碰到了那个神秘世家的其中一个利益链条。
对方或许未必能立刻查到他头上,可潜在的危险已然存在。
“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叶泽尘將笔记与其他物品重新包好,藏於床下最隱秘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自己如今突破淬体境,在这县城或许已经算个人物,可若是对上笔记中描述的世家,恐怕依旧如同螻蚁。
想到这,叶泽尘感嘆一声。
“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