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泽尘跟在王教习身后,离开了喧囂的演武场,朝著內院更深处走去。
他心中有些疑惑,为何不直接传授武学,而是要带他离开。
不过叶泽尘並未贸然开口询问,只是沉默地跟隨。
走在前面的王教习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声音从前面清晰地传来,解释道:
“寻常內院学徒,入院时大多只是完成第一次气血叩关的一血武者,根基和发展方向皆未定型。”
“故而由我等教习统一传授基础的气血境武学,打熬筋骨、稳固气血,待其二次叩关成功达到二血境界或展现出明確的习武倾向后,再酌情指点更进一步的功法。”
他顿了顿,侧头瞥了叶泽尘一眼,眼中带著一丝笑意:
“可你不一样,叶泽尘,你入院便是完成了第二次叩关的二血武者,根基之扎实,气血之雄浑,远超同儕。”
“方才你与李重交手,虽然只出了一拳,但发力之凝练,还有对时机得掌握,分明已是將气血掌控到了圆融如意的地步。”
“你距离淬体之境,恐怕真的只差临门一脚,或者说只缺一门合適的淬体功法引路了。”
王教习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继续道:
“淬体境的功法关乎武者根本,涉及劲力滋生与运用之秘,已非寻常教习可以隨意传授。”
“按云山堂规矩,似你这般天赋异稟、直达气血境圆满的学徒,有资格直接前往“藏经阁”选取一门契合自身的淬体功法。”
“这是云山堂对杰出后辈的优待,也是你应得的权利。”
叶泽尘心中瞭然,原来如此。
他当即抱拳,诚恳道:
“多谢王教习解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弟子初入內院,诸多规矩尚不熟悉,日后在武学一道上,还需教习多多指点。”
“不知王教习大名?”
王教习闻言,脸上笑容更温和了几分,摆了摆手。
“大名不敢当,我姓王名守武。”
“你既唤我一声教习,日后在內院修炼有何疑问,皆可来寻我,不过以你的天资与悟性,恐怕很快便能超越我了。”
他这话说得颇为客气,甚至隱隱带著一丝交好。
王守武心中很清楚,眼前这少年不仅仅是天赋惊人,背后可还站著李玄这尊大佛。
自己虽为內院教习,亦是淬体境武者,可困於一淬境多年,前途渺茫,这才在铺子里谋个教习职位,混份资源和清閒。
而叶泽尘,年岁十六便已半只脚踏入淬体境,未来不可限量。
成为云山堂高层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甚至有机会被內城李家看中,纳为李家供奉或客卿。
此时结个善缘,百利而无一害。
二人说话间,已来到內院深处。
这里环境清幽,掩映著一座外观古朴的三层阁楼。
阁楼以深色木材构建,歷经风雨,顏色沉暗,自有一股肃穆沉静之气。
门楣上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鉤的大字,藏经阁。
叶泽尘脚步刚刚靠近阁楼范围,心中便有所感应。
他如今感知能力远超往昔,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隱晦的气息,自阁楼四周的不起眼处隱隱投来。
眾多气机如同无形的丝线,將他周身隱隱锁定。
这些气息凝而不发,带著警告意味,显然都是负责守卫此地的暗哨。
一旦他有何异动,立刻便会迎来雷霆般的打击。
“好严密的守卫……这藏经阁果然是重地。”
叶泽尘面不改色,当作不曾察觉,步伐稳健地隨著王守武走到阁楼正门前。
门前廊下摆放著一张简单的木桌,一把陈旧的竹椅。
一个鬚髮皆白、满脸皱纹穿著灰色旧袍的老者正半躺在竹椅上,手中捧著一本边角磨损的泛黄书卷看得津津有味,对走来的两人似乎毫无所觉。
王守武在老者身前数步外停下,恭敬地躬身行礼。
“李老,弟子王守武,带新晋內院学徒叶泽尘前来选取功法。”
被称为“李老”的白髮老者,这才慢悠悠地將目光从书页上移开,先是淡淡地瞥了王守武一眼。
隨即那看似浑浊的目光便落在了叶泽尘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
叶泽尘只觉得这目光平淡又深邃,带有某种莫名的压力,让他心中微微一紧。
他神色不变,依著王守武的样子同样躬身行礼。
“嗯。”
李老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木桌上摊开的一本厚厚的线装册子,声音沙哑乾涩,言简意賅:“登记,姓名和境界。”
“是。”
叶泽尘应声上前,拿起桌上备好的毛笔,蘸了墨,在那册子最新一页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写下“叶泽尘”三字。
略一沉吟,又在境界一栏写下了“气血境圆满”。
李老耷拉著眼皮,似乎並未细看,又问道:“弟子令牌。”
叶泽尘闻言,动作一顿。
他这才想起自己昨日才回铺子,今早便直接来了內院演武场,尚未去內院管事处领取属於內院学徒的服饰、月例以及最重要的身份令牌。
一旁的王守武见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连忙上前一步,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一面雕刻著云纹,另一面雕刻有“教习”二字。
他递到桌前,赔著笑道:“李老恕罪,是弟子疏忽了。”
“叶泽尘是此次外院大比的魁首,前两日因故外出,昨日方归,尚未来得及领取內院弟子令牌。”
“您看,这是弟子的教习令牌,可否为叶泽尘作保,让他先行入內选取功法?令牌之事,弟子稍后便带他去补办。”
他此举看似热心,实则是想卖叶泽尘一个人情,拉近关係。
毕竟按照规定,无令牌者不得入藏经阁。
王守武作为內院教习,自然是懂这些规矩的,之所以刚才没有提醒,就是在等这个时机。
他自认为自己身为內院教习,又是淬体境,这点面子李老总会给的。
哪知李老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他那教习令牌上一扫而过,旋即又落回叶泽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