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巨兽规则与弱点
“跟过去,跟过去!”
实在太快了,赵守正根本就没看清那头白虎巨兽是如何出手的,围攻的虫子就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徵。
他必须弄明白这头白虎的不同,当即下令直升机尾隨过去。
“可是...首长,核弹...即將来临,我们身处的位置已经是衝击波的外围,继续深入,会有...”
“我知道!先跟过去,我们必须弄明白那头白虎的情况!”
赵守正毫不留情的驳回了驾驶员的话,驾驶员听完,猛的將手柄往前重重一推,旋翼发出轰鸣,朝著白虎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林野沉默的走进了山林,鼻间嗅著山林间传来的故土芬芳,这里才是他印象中的模样。
高大的古树、一望无际的林野,风吹过捲起大片枯叶,泥土混合著植物和根茎腐质的清香。
唯一让他不適的是,朝著他围过来的虫子。
这些虫子和山林格格不入,需要清除。
远处的地面正在剧烈晃动,无数巨石和树木翻飞,地底之中,一个仿佛深渊裂口般的庞大口器破土而出,大量泥土、灰尘捲起,最终,那个庞大的口器悬掛在了半空,牵牵锁定了林野的位置。
一道刺耳的咆哮声传来,林野眯了眯眼,他终於是想起来这傢伙是什么了。
不过,现在不是料理它的时候。
林野身子忽然一顿,然后换了一个方向,朝著一块满是岩壁的区域靠了过去。
地面上,有一道刺目、充满血腥味的犁痕,隨著林野靠近,很快,他就发现了蜷缩在岩壁后方躲藏的巨蜥。
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巨兽,此刻半边身体已经消失,断裂的骨骼从撕裂的皮肉中刺出,內臟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有暗红色的血柱从伤口涌出。
居然还活著。
看到这头巨蜥惨烈的身体,林野有些意外,不过即便是活著,也只是苟延残喘。
巨蜥的竖瞳冷冷的盯著林野,瞳孔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涣散,但依旧能够聚焦。
它认出了林野。
这头巨蜥在这片领地生活了很久,久到它亲眼见证过林野巔峰时期在这片山林中行走的身影。
那时候它还是一头未成年的幼兽,缩在母亲的巢穴里,听著母亲用恐惧的低吼警告它,这里是那头白虎的领地,不要轻易靠近,不要轻易挑战。
后来,它离开了巢穴,独自生存,体型也越来越大,击败过很多的对手,最终成为了这片区域新的霸主。
而那头白虎,確再也没见过。
不过残留的气味告诉它,那头白虎依旧还在,只是不知道处於什么原因不再巡视自己曾经的领地。
后来它感觉困了,身子陷入了沉睡。
等到再次甦醒,它发现自己的领地缩小了很多,不仅如此,曾经对其有威胁的其他巨兽同样也消失不见。
它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但丝毫不影响自己重新掌控这片区域。
它占据了这片山林,猎杀这里的巨兽,將自己的气味涂抹在每一个角落,宣告这里是它的领地。
但好景不长,骨笛声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寧静,一头躲在地底的噬魂虫被唤醒了。
它想努力的反抗,想將这头母虫给驱赶出去。
但可惜,它太弱了,根本不是母虫的对手。
它成为巨兽的时间还很短,未曾经歷过真正的对手,它生活在这片曾属於白虎的领地上,真正的强者都被那头白虎杀死、驱赶。
它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对那头白虎而言,丝毫不具备任何威胁。
和那些真正的霸主级巨兽相比,它只不过是一头没有任何本事的小偷。
它窃取了这片领地,但同样,它也守护不了这片领地。
它恨骨笛,也恨打破了它平静生活的母虫,如果没有它们的存在,它也许能占据这片土地很久。
但现在,它要死了,有些不甘心。
它忽然想起来了,这片领地的真正霸主。
在晋升巨兽后,它模模糊糊的感知到了一些信息。
那是一些关於巨兽之间的规则。
领地之战向来残酷,远古时期强大的巨兽占据了大片领土,新生的巨兽想要成长,要么寻找新的地盘开拓,要么向本土的巨兽宣战。
这里曾是那头白虎的领地,虽然它已经消失不见,但其留下的气息依旧属於那头白虎。
母虫將它的领地搞成一团糟,它一定要让母虫付出代价。
所以,它发起了巨兽挑战。
这种只有巨兽们才能理解的声音,从它喉咙里喊出,只要那头白虎还在这里,它必定会出来应战。
既然这片领地它不能彻底占据,那就交给这片领地真正的主人。
林野默默的看著眼前这头巨蜥,忽然笑了。
巨兽们的智商並不低,只是很多时候,当强大的力量在手,虚假的计谋策略在其面前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只有弱者才会施展计谋。
这头在他记忆里完全没有印象的巨蜥,显然就依靠了这一点。
它向他发起了挑战,儘管其自的是想驱赶母虫,希望他和母虫能两败俱伤。
但即便如此,他也必须要来。
人类的笛声他完全可以无视,因为人类只不过是生活在其领地里弱小的存在。
但巨兽之间的领地爭夺,他不能不来。
不仅得来,还必须做出最强有力的回应。
这是所有铭刻在巨兽体內的本能。
即便他依旧在沉睡,他也必须依照本能而来,参与到巨兽领地之间的爭夺之中。
这头巨蜥很聪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强行將他唤醒,让他来对付母虫。
只是,当发起领地挑战后,后果是很严重的。
看著眼前苟延残喘的巨蜥,林野面无表情的伸出了虎掌,隨后按在了它的头颅上。
巨蜥感受到了真正死亡的来临,它安静地闭上了眼。
也许,当一个小领主就挺好,不参与那些巨兽们之间的爭斗,活的也很自在。
只是,现实並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啊。
“砰!”一身沉闷的声音响起。
这头原本在盆地里没有敌手的巨蜥,最终向真正的霸主垂下了头颅。
它的头颅四分五裂,彻底没有了声息。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头白虎...那头白虎怎么杀死了那头巨蜥?”
高空之上,运输机里的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残忍、暴力的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本他们以为那头白虎进入山林后,会主动对那头母虫发起攻击,但万万没想到,那头白虎巨兽最先出手的居然会是同为巨兽的巨蜥。
白虎为什么要杀死唤醒自己的同类?不应该先解决那头母虫吗?
赵守正皱著眉头,他也无法理解。
就在这时,有道声音忽然响起,说话的是高原动物学家周培军。
“儘管难以置信,但我猜测,这应该是巨蜥唤醒白虎应有的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
赵守正转过头,看向周培军,神情有些不解。
周培军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我猜测这是巨兽之间共存的某种潜规则。”
“我们知道,骨笛並没有真正唤醒那头白虎,或者说,白虎听到了笛声,但它选择了不回应。”
“因为在白虎眼中,我们人类可能属於那种不值得关注的一类,就比如,我们不会关注地面的虫子、蚂蚁等一些生物,偶尔蚂蚁、虫子们弄了一些动静,比如发出刺耳的叫声会吸引我们的目光,但我们只会看一眼,就选择忽视。”
“但那头巨蜥不同,之前探测小组的成员监听到了巨蜥发出的声音,声音极具穿透力,传播方向极远。”
“隨后,它的声音得到了回应,並且是最强烈的回应,光是发出的衝击波就將我们乘坐的直升机衝垮。”
“最开始我们判断是巨蜥在向同类求援,很多动物都保留有这样的习性,这很寻常,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应该是仅存在於巨兽之间的某种规则,我认为,巨蜥应该是向白虎发起了某种挑战,然后白虎不得不从沉睡中甦醒,来回应巨蜥的挑战。”
“也正因为如此,白虎第一时间没有去处理那头母虫,而是率先杀死发起挑战的巨蜥。”
听到周培军的解释,赵守正眉头皱得更紧了。
儘管周培军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其巨兽將他们人类视作蚂蚁的描述,让他心里有些不满。
他开口道:“你为什么会认为巨蜥是主动向白虎发起了某种挑战,而不是因为別的原因?”
儘管母虫迄今为止並没有动手,只是將庞大的口器对准了白虎,看上去不敢轻举妄动,但赵守正依旧坚持认为,即便是白虎,依旧不会是母虫的对手。
“你说的这些没有任何依据,而且,我发现了一点,你似乎默认將这些巨兽的智商提升到人类的程度上了。”
“如果按照你的猜测,这里面其中有一点就是,那头巨蜥明知自己即將死亡,这时候选择向白虎发起某种挑战,那其目的很显然就是驱虎吞狼,通过唤醒白虎来杀死母虫,作为一头野兽,它会有这么高程度的智商吗?”
赵守正很快就抓住了一点,对著周培军抨击道。
在赵守正眼里,不论是噬魂虫、巨蜥还是那头白虎,都为野兽一类,也就是更大一点,根本不可能会有涉及到智商上的行动。
“你为什么默认那些巨兽没有智商?万一那些巨兽智商比我们人类还高呢?”
周培军反问了一句。
“这绝对不可能,它们就是野兽,人类只能是以野兽的目光看待它们。
赵守正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了,你不用再分析了,它本质上就是一头猛兽,面对同样的巨兽,它依旧会痛下杀手,根本就没有任何情理可言,它们和我们人类截然不同,没有同理心,没有三观,没有道德,更没有底线。”
“它远没有远古部落所描绘的那么美好,我承认周培军教授所说的一点,远古部落人员对它而言没有威胁,所以它並不会太过在意那些部落成员,但那是过去,现在时代不同了,人类能对它造成威胁呢?会伤害到它呢?你认为它还会亲近人类吗?”
“人类自始至终都只能相信自己。
“9
最后,赵守正將这场对话做出了最后总结。
林雪沉默,她知道最后一句话,是赵將军对她说的。
归根结底,白虎在其眼里,依旧是野兽,儘管这头野兽大了点,做出过对人类友善的举动。
但它始终只是一头野兽,不能以神性的眼光看待。
杀死同类的举动,已经展现出野性、暴戾的一面,它的存在对联邦而言,依旧是一个威胁。
而且现在,这个威胁更尖锐了。
就在这时,那头白虎再次动了。
爭论声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头白虎。
在杀死了巨蜥之后,那头白虎最终是对上了母虫。
此时,母虫已经將口器高高扬起,牢牢锁定的著白虎的身位。
层层尖齿在转动,仿佛是绞肉机一般。
白虎在移动,那头母虫则像是一座山將自己的身体固定在地面上,唯有口器,伴隨著白虎的移动而转动。
它不敢先动手。
那头白虎身上散发出来的致命威胁,像是针一样深深刺入了体內。
明明它如此之小,但带来的恐惧是如此庞大。
“將所有无人机全放出去,每个角度都得兼顾。”
这时候赵守正想到了什么,下令吩咐道。
一架架无人机旋翼发出嗡鸣,隨后飞快的投入了战场,很快监控画面显现,那头白虎已经逼到了母虫身旁。
隨后,白虎动了。
以一种他们难以理解的跳跃,直接跳到了母虫口器上方,那头母虫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嘶鸣,然后所有尖齿开始了高速转动,口器迅速闭合。
但太慢了。
这头母虫刚有所行动,那头白虎就已经站到了母虫的脊背之上,明明它的身体如此庞大,根本就不允许它做出这样的跳跃举动,但那头白虎依旧是跳了上去。
隨后,那头白虎对著母虫额头那块凸起的地方猛的一拍。
一股强烈的震动衝击波从那块区域扩散而来,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伴隨著轰鸣声的到来,才飞出去的无人机机身一阵摇摆,隨后纷纷摔落了下去,监控画面也再次消失。
怎么了?
赵守正心头剧震,赶忙拿起望远镜,只见望远镜中,那头母虫的额头有一股血柱喷涌而起,高达数百米,在空中散开,化作一片灰白的雨幕。
母虫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咆哮。
而这一次,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悲哀,这是走上末路后的绝望哀鸣。
庞大的身体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力气,仿佛是一座坍塌的山峦轰然倒下,地面上,无数漫天的尘土和碎木飞扬,整个盆地都仿佛在震颤。
母虫,死了。
林野站在母虫的额头,虎爪之中,有几颗骨笛状的凸起。
他看了一眼,隨后拋了出去。
十几根骨笛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隨后光芒消散,埋入到了泥土之中。
虫子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树了。
林野想起来了,有虫子的地方必定会有树的出现,那颗树...似乎有种疗愈他的神奇力量。
林野从母虫的尸体上跳了下来,然后继续深入山林。
就在这时,身后又是一道尖锐的嘶鸣声响起。
林野回过头,就看到那只母虫朝著天空发出一道奇异的鸣叫后,这才不甘心的重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