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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 第十二章:此战之后,劈柴巷再无王鬍子

午时差一刻。

西市口茶摊,日头毒辣。

青石板缝隙蒸起层层热浪,混著腥臭江风与劣质茶味,直刺鼻腔。

沈宿来得极早,挑了靠墙的阴影处落座,背脊紧贴粗糙的门板。

面前旧木桌沿,茶水洇出深褐色的水线。

茶摊老板奉上粗瓷茶壶,壶嘴缺角,壶身横亘裂纹,被麻线死死箍著。

沈宿没碰茶碗。

他探手入怀,掏出两片乾枯的荷叶。

叶里裹著几块边缘锋利的碎瓦。

他弯腰,將瓦片一片垫在前脚掌,一片垫在后脚跟。

麻绳绕过脚踝,死死勒入皮肉,痛感微麻。

推手最忌下盘打滑。

根基一滑,桥断人亡。

这碎瓦,能在他退步的瞬间,咬进青石板的浮灰,卸掉衝进膝盖的力。

这是用骨头硬扛之外,他给自己备的另一条命。

他重新坐直,双脚微沉,感觉脚底的瓦片死死咬住了地面,稳如生根。

茶摊內外,气氛粘稠如水银。

门边,两个长顺车行的伙计双腿抖得像筛糠。

对角暗桌,一个顺风车行的灰衫人独坐,面前的茶汤死寂,没有半点涟漪。

街对面阴影里,张掌柜拇指上的铜顶针在疯狂转动,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巷口拐角,老药师背著破药箱,枯瘦的手指攥紧箱带,指节惨白。

午时正。

街口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劈开。

王鬍子来了。

他身后跟著两个黑水帮眾,一人双臂捧著铜皮短棍,另一人腰间別著开了刃的短刀。

王鬍子踏入茶摊,空气仿佛都冷了三分。

他单手接过铜棍,棍头“轰”一声点在沈宿对面的长凳上。

木屑四溅。

沈宿的目光,落在王鬍子的虎口上。

那里的老茧从拇指根一直蔓延到手腕,不是握棍握的,是常年攥著活人脖子磨出来的。

这人手上,不止一条人命。

“这碗茶钱,我请,喝完好上路。”

王鬍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铜皮短棍横压桌面,棍头死死卡住茶碗边缘。

碗底磕在木桌上,震出细碎的嗡鸣。

沈宿面色无波,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腕一翻,拎起那把破茶壶,滚烫的茶水倾泻入碗。

茶汤滚沸,碗壁烫手。

他没缩。

掌心那层被麻绳磨出的茧够厚,扛得住。

手不怕烫,才能听清劲。

壶嘴悬著一滴浊水。

王鬍子屈指一弹,水珠化作一道劲矢,擦著沈宿的鬢角飞过,“噗”地一声击碎了后方的木板。

沈宿心想,这人的指力,能把水当暗器打。

如果刚才弹的是铜钱,自己鬢角已经开了个洞。

“码头扛过一肘,巷口接了试手,今日轮到我。”

王鬍子端起碗,仰头將滚烫的茶汤一饮而尽,嘴里的茶渣直接喷在地上,喉管里发出野兽般的吞咽声。

“喝完,出去走两趟,生死自负。”

他霍然起身,单手反握短棍,冰冷的铜皮贴紧小臂內侧。

杀气溢满了整条长街。

两人踏出茶摊,烈日暴晒,周遭死寂。

沈宿立於长街正中,双足碾实石板,膝弯微坠,重心彻底砸入地底。

脚底的碎瓦咬进青石缝,麻绳勒进脚踝,痛感清晰。

痛,就是清醒。

王鬍子站在三步之外,铜皮棍凌空画出半道弧线。

棍风撕开热浪,捲起满地干灰。

沈宿闭了半秒眼,听风。

棍风从右来,右重左轻。

第一击是斜劈,不是直捅。

他半步未退,右臂缓抬,肘尖轰然下沉。

两层破旧的鹿皮护腕死死叠压在腕骨上,他听见护腕內侧的麻绳被绷紧的“咯吱”声。

王鬍子眼底凶光毕露,暴起发难。

棍头自右侧斜劈而下,不是砍头,是斩肩。

边军棍法,专打锁骨。

风压震耳,棍未到,气先至。

沈宿不躲不闪。

右掌探出,掌根不挡棍头,不挡棍身,而是精准地贴上了棍身中段——重心所在。

掌铜相触。

沈宿以为自己握住了一块刚从冰窟里捞出的铁。

刺骨的冰冷。

下一秒,棍身內部暗藏的千钧沉劲如毒蛇甦醒,嗡嗡狂颤,要震碎他的腕骨。

这就是赵宏说的“沉劲藏在棍子里”。

不是人发力,是棍子自己会动。

沈宿五指微张,掌根化作泥沼,掌心那块被麻绳磨出的硬茧死死压进铜皮里,锁住那股震颤。

护腕下的血管突突直跳,手背青筋暴起,像是有虫子在皮肉里乱钻。

但劲,没有贯穿。

王鬍子只觉手中的利器斩入了深海,手腕剧震,铜皮棍的方向一偏,贴著沈宿的肩侧凶险滑过。

滑过了。

不是他躲的,是棍子自己偏的。

赵宏说,听劲听到对,敌人的刀会自己拐弯。

今天他信了。

棍欲抽离,却像在沈宿掌心生了根。

王鬍子的手腕在抖。

不是怕,是力发不出去,憋在棍子里,反震回他自己手上。

脚底的瓦片疯狂摩擦著青石板,爆出刺耳的尖啸,火星四溅。

瓦片快磨穿了。

沈宿借势平滑后撤三寸,卸去部分力道,棍身依旧死死粘在掌心。

王鬍子目眥欲裂,左手猛然握拢棍尾,双臂青筋暴突,將全身力气都压了上来,泰山压顶般往下死压。

重了。

比刚才那一劈重一倍。

王鬍子急了。

急了,破绽就近了。

沈宿的肘尖贴著棍身往前滑,像一条蛇钻进了骨缝。

他没有用力推,只是把王鬍子往下压的那股力,轻轻往右带了一寸。

王鬍子的重心猛地向右偏了半尺,脚底打滑,靴底碾碎了一片青石板的边角。

他踉蹌半步,短棍却依旧脱身不得。

他狂吼一声,借退步之势旋身,双手死锁棍尾,肩肘轰然下沉,竟想以短棍化作推手延伸,反客为主。

沈宿探出左掌。

右掌死咬棍身中段,左掌精准贴上棍尾。

双目闭合,听劲全开。

闭眼的瞬间,世界只剩下声音和触感。

王鬍子的呼吸在右耳下方——急促,乱。

靴底碾石板的摩擦在正前方——重,向左偏。

棍身的震颤从掌根传进肘尖,再传进肩胛骨。

他在蓄力,想从左往右扫。

摩擦生热,铜棍表面温度飆升,烫如烙铁。

虎口的皮已经黏在了铜棍上,像是要把整只手掌按在烧红的铁板上。

但他不能松。

虎口旧伤崩裂,殷红的血珠渗出,滴在滚烫的铜面上,“刺啦”一声,化作白汽。

焦臭味钻进鼻腔。

沈宿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王鬍子额头冷汗如瀑,推手比拼,最耗心血气力。

久攻不下,他狂躁的怒火直衝天灵。

急躁一生,劲力便生破绽。

破绽来了。

沈宿等到了。

王鬍子的右肩往下沉了一下,他想收棍。

收棍的瞬间,棍身的震颤会停半拍。

半拍,就够了。

沈宿骤然鬆开左手。

不是无力,是把所有收缴的劲力,在这一瞬全部“放”了回去。

足底的碎瓦碾进青石缝,衝劲逆流而上——膝弯微曲,胯骨內收,脊背像弓弦般绷紧,最后在肩胛骨处炸开。

那股劲顺著右臂灌进掌根,顺著掌根压进铜棍。

放!

狂暴的巨力排山倒海般反噬而回。

王鬍子如遭雷击。

他感觉自己的棍子不再是武器,而是一根烧红的铁钎,从掌心反噬回肩膀,再从肩膀砸进胸口。

他身躯倒飞而出,连退三大步,轰然撞翻后方的条凳,掀翻了木桌。

残破的茶壶盖滚落一地灰土。

铜皮短棍依旧死死攥在他手里,但双臂痉挛,已无再战之力。

他粗喘如牛,將发烫的铜棍砸在桌上,铜面残留著一圈模糊的汗雾。

“不打了。”

他端起沈宿面前未动分毫的粗茶,仰脖一饮而尽,探手入怀,摸出铜钱,死死压入碗底。

八文。

多付一文,买命的钱。

他转身大步离去,没带铜棍。

行出十数丈,双手指骨仍在无意识地蜷缩颤抖,至始至终,未敢回头。

沈宿缓步上前,单手握住那根铜皮短棍,棍身余温炙烤著掌心。

长街死寂终被打破。

茶摊老板战战兢兢地拾起铁锤,敲紧被撞松的条凳,嗓音发颤,“能,能用了。”

角落的灰衫人猛然站起,朝沈宿微微欠身,语气里透出极致的敬畏。

“长顺本月四十袋马料单子,已差人送回车行,望沈爷笑纳。”

言罢,他刻意绕开侧门,从正门恭敬退走。

街对面,张掌柜拇指的铜顶针彻底停转,抹去额头冷汗。

巷口的老药师疾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验沈宿脚踝,確认无碍后,在药箱旁留下一大包上好的白药,悄然隱去。

茶摊老板扒出碗底的八文钱,捏住多出来的那一文,补上了磕碎壶盖的亏空。

这一战,打断了黑水帮的脊樑,立起了长顺的招牌。

……

夜幕深沉,马棚寒风刺骨。

沈宿盘膝坐在乾草堆上,解下脚底的麻绳,碎裂的瓦片掉落三片。

他拾起唯一完好的那片,郑重地搁在柴堆上。

旁边並排陈列著:磨断的麻绳、打折的柴棍、以及那根刻满深痕的木柱。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似还残留著铜棍的滚烫余温。

虎口被铜棍划破的血痕,掌心被麻绳磨出的厚茧,永不褪色。

他偏头凝视左腕,那里被麻绳勒出的旧茧硬如铁石。

马棚空荡荡的,少了一只破旧的酒碗,赵宏没有再出现。

沈宿探手入怀,摸出那枚残缺的铜钱,在昏暗的油灯下凝视。

豁口边缘卡入虎口的茧缝,刺痛钻心。

他静静站著,虎口的血珠渗出,顺著指缝滴落冻土,磨红的茧微微颤抖。

他低头俯视这双布满伤痕的手,嘴角缓缓牵扯出一抹弧度。

第一次笑。

不是冷笑,是那种“念头通了一寸”的笑。

“我贏了。”

话音未落,院墙外风雪骤紧。

脊柱深处那股神秘的悸动猛然復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暴烈。

沈宿笑容收敛,目光如刀,死死盯住柴门的缝隙。

门外漆黑的雪夜中,有一双眼瞳。

不属於人。

长顺的危机暂解,但这吃人世道的真正怪物,才刚刚叩响门扉。

意识深处,面板幽光闪烁。

【生死搏杀连贯,武学矩阵稳固,源力 3,当前源力:3/2】

【警告解除,肉身崩解倒计时大幅延后】

【推手(入门):100/200(进阶熟练)】

【检测到高阶杀意锁定,源力池剧烈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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