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院中石阶覆著一层薄霜。
一个影子落在院中,脚步无声。暗卫统领。
他將一封信和一枚玉石镇纸放在石桌上。
“侍郎大人,授你『巡城特使』之衔。持此信,可调动巡城营百人。”
统领的声音像在宣读公文。
“条件,替礼部盯著青莲宗,三年。”
沈宿坐在石阶上,左手捏著粗布,缓慢擦拭著破山刀。
听到“三年”两个字,他擦刀的动作没停。
“官皮太小。”
他的声音比霜还冷。
“装不下我的刀。”
统领沉默。
沈宿废了周文康,硬接抱丹境一剑,这样的人,礼部的链子確实套不上。
沈宿终於抬眼,目光扫过统领,像在看一件死物。
“帐本,人情还了一半。”
“另一半,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与礼部,两不相欠。”
这是宣告。
统-领点头,收回密信,转身。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
“程大小姐的奶奶,死於青莲宗『青叶』之手。”
“侍郎说,这是送你的见面礼。”
声音从门外飘来,人已消失。
院內恢復寂静。
沈宿擦拭刀鞘的动作停下。
左手五指,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
城外三十里,青山岭。
程大小姐跪在一座孤坟前,將纸钱送入火盆。
火光映著她的脸,没有暖意。
沈宿站在她身后三步外,像一截枯木。
“奶奶……就是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发颤。
“当年陈三爷带我们逃,奶奶跑不动了,自己留下来挡住追兵……”
她的话说不下去,肩膀剧烈地抖动。
眼泪滴进尘土里。
一方乾净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沈宿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带感情,却异常清晰。
“凶手,青叶。”
“还活著。”
程大小d姐攥紧手帕,指节发白。
她没再哭,死死盯著孤坟。
“三个月。”
沈宿说。
“我杀她。”
就在这时,沈宿耳朵微动。
五十步外,林中,有心跳。
一下,两下。
刻意压制了气血。
像一只窥探的耗子。
“陈岩,看好她。”
沈宿丟下一句,身形没入林中。
趟泥步踩在落叶上,悄无声息。
枯树林中,一个青衣道人脸色剧变。
他叫青竹,是青木留下的暗桩。
他没想到自己瞬间就被锁定了。
逃!
青竹脚尖点地,转身就跑。
晚了。
一阵寒风贴上他的后颈。
青竹骇然转身,本能拔剑。
但他连剑柄都没握实。
“鏘——”
一声轻鸣。
沈宿的刀根本没出鞘。
左手拇指在护手上一弹。
一寸暗红刀罡,自刀鞘內透出。
无形锋芒抵在青竹的咽喉前。
皮肉未破,一股透骨的劲力已压得他浑身骨骼轻响,脖颈皮肤上,一缕血线缓缓沁出。
青竹双腿一软,长剑“噹啷”落地。
“你……”
“滚。”沈宿吐出一个字。
青竹如蒙大赦。
“告诉青叶。”
“三个月,我来取她人头。”
沈宿拇指一扣,刀罡收敛。
青竹连滚带爬,遁入密林。
陈岩从后面走上来:“为什么不宰了?”
“死人,不会传话。”
沈宿看著青竹消失的方向。
“而且,我想看看,他们在这里,到底在找什么。”
……
深夜,小院。
月光清冷。
沈宿对著一块百炼精铁锭练刀。
没有拔刀。
只是反覆练习拇指推刀。
“寸芒”。
每一次,暗红罡气都在精铁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白痕。
意识沉入面板。
【火种:73%】
【破山刀罡:寸芒。熟练度:32/500】
白天压制青竹的收发由心,再次撬动了火种的底蕴。
【火种:74%】
沈宿闭目,再睁开。
左手猛地握住刀柄。
“錚!”
拔刀。
暗红刀罡被他强行压缩在刀刃表面,化作一层薄薄的血光。
一刀劈出。
没有声音。
百炼精铁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破山刀罡熟练度 5,当前37/500。】
【气血极致压缩,火种凝聚进度 4,当前78%。】
沈宿拄著刀,胸口剧烈起伏。
汗珠顺著下頜滴落。
陈岩端来一碗热汤。
沈宿端起,一口喝乾。
温热的液体滑入腹中。
他看著面板上的数字,轻声自语。
“还差二十二。”
一只信鸽在夜色中落下。
韩平的字跡:青木已回山,青叶未出宗。
沈宿將纸条在油灯上烧成灰烬。
他推开门,看了一眼远处。
程大小姐院落的窗口,亮著一盏灯。
沈宿的身影跃上屋顶,悄无声息地落回小院。
就在此时。
城外三十里,青山岭的方向。
一道微弱的青光,冲天而起。
一闪即逝。
但在听血全开的沈宿感知中,那股气血波动,如同黑夜里的惊雷!
沈宿的瞳孔骤然收缩。
左手瞬间扣紧了刀柄。
那不是青莲宗的道法。
那是破山心法的气血共鸣!
他盯著那个方向。
青莲宗……去挖陈三爷的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