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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方清霜赠肉，绣衣卫暗子（3/3）
方府。
朱漆大门內，方砖铺就的庭院亮开阔。
僕人通传之后，就带著萧砚进入了大门，还说方小郎君很想见他。
院子中间的水池中，浮著几片碧荷，池边的凉亭中，一位月白襦裙的少女，握卷凝眉，画面静謐唯美，远远能看到身段窈窕起伏。
萧砚目光一凝，那道身影转眼即逝，萧砚只看到白色残影，那本书还留在空中，啪嘰一声落到了石桌上。
那是方大人吧，怎么还怕见人啊。
水池另一头，东西两侧植著垂柳和紫薇，紫薇树上花朵凋零，只剩一两朵。
木柱漆成赭色，檐下悬著竹编灯笼，廊边摆著陶製盆缶，庭院不见繁复装饰，却透著雅致。
品味不错啊，比方守中雅致的多，不知道是谁的品味。
玉冠锦袍的方仲永，站在紫薇树下，一脸的哀伤之色。
他攥著素麵摺扇，扇骨比他手臂还长一些，在树下来回踱步。
他仰头挺胸，眼珠转了转，丹凤眼往萧砚这边瞥了瞥，背过身去骤然停步。
“花开满树红，花落万枝空。
唯余一朵在，明日定隨风。”
一首吟完，方仲永背对著萧砚，身形萧索，道：“萧君，这首诗如何？”
对於偷了肉给自己的方仲永，萧砚给足了面子喝彩。
“好诗，好诗，好诗！”
方仲永摇头嘆息，“萧君是个没有文气的，恐怕是在哄我开心。”
萧砚走到近前，对著方仲永挤了挤眼睛，道：“我也送你一首诗，比较符合你的年纪”
一向因为诗词没有对手而寂寞的方仲永，听到这话就来了精神，“快说，快说！”
萧砚没有文气，能想到什么好诗。
“我乃方氏小郎君，放纵不羈爱作诗。
双手插兜大步走，曲道也能踩成直。”
方仲永听完之后，脸上期待表情顿时僵硬，勉强说道：“此诗倒是颇有气魄，只是辞藻韵律太过粗糙了————”
这时候，走廊中传来了声音，“方仲永！这首诗很配你，囂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
“”
萧砚抬眸望去，一身红色劲装的女武者，大步从走廊里走出来。
这女人换衣服也太快了吧，不愧是八品武者。
方清霜一身红色劲装，身段高挑，胸脯傲人，肩线利落如刀裁，束带勒出纤细腰肢，下摆垂至膝下。
她肤白胜瓷，此时的丹凤眼不是秀女状態的含情脉脉，而是武者状態的英姿勃发，目光清亮，带著锐气。
乌髮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雪白颈侧，哪怕静立不动，周身也像裹著股风，美得锋利夺目。
文武状態各有风姿，而且都是绝艷动人，宝藏女孩方清霜，还真是个诱人的尤物啊。
这样的美人，却是从七品武官，比县令还高一级。
萧砚距离最低的九品官，都还有好几个层级，方巡使的地位，可比他高得多了。
方仲永冷笑道：“方清霜你休要得意，萧君的武道天赋比你强多了，他五十天就完成了一锻练皮！”
果然啊，再美的姐姐，在弟弟眼里都是如花。
“见过方大人。”萧砚拱手道。
方清霜不搭理方仲永，微微頷首，沉声说道：“萧班头来了，进屋说话吧。”
萧砚跟著英姿颯爽的美军娘进入堂屋，方清霜在上首正襟危坐，秀美的脸蛋上一脸肃然。
“萧班头，坐下说话吧。”
“多谢方大人。”
巡使大人，和诸葛小娘一样是瓜子脸，大眼睛，但是韵味却截然不同。
这样的脸型，只要稍微含点春情，就天然一股子嫵媚气息，非常上头。
但是诸葛小娘清丽绝伦，方清霜英气勃勃，都看不出一丝嫵媚。
这两位的顏值，都和鹅蛋脸的紫鳶老师不相上下，在县城都是独一档的美人儿。
“萧君，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方仲永跟著进来，坐在了萧砚的对面。
萧砚答道：“我有事请教方大人，顺便送那首诗给你，那可是我多天苦思的心血啊。
“”
方清霜红唇微动，道：“你被孟氏夺了文气，却还能想出这样的诗，的確是不容易。”
“啊？萧君被孟氏夺了文气。”方仲永惊讶说道。
方清霜指了指门口，道：“方仲永，门在那里，我有事要和萧班头单独谈。”
方仲永脸色一冷，“方清霜，这是方氏祖宅，你敢让方氏独子出去？”
女战神眉峰锐气一凛，傲然道：“你错了，我不是让你出去。我是让你————滚啊。”
两对丹凤眼四目相对，瞪了不到一秒钟，方仲永猛地一跺脚。
“滚————就滚！”
“方清霜，我方仲永今日立誓，他日统领尚书台，一定革了你的职！”
留下一句毫无威胁的话语，方仲永乖乖滚出了大堂。
方清霜唇角微微上扬，声音多了一份柔和，“志气倒是不小，你若真做尚书令，这朝廷也就没救了，到时候我自己请辞！”
她转而看向萧砚，道：“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
“扬州新建绣衣司，临海绣衣府尚在筹建，之后我们才能腾出手来，设置各县的绣衣卫所。”
“你的事情，我都从诸葛小娘那里得知了，你五十天完成练肉，护境演武之前应该能突破练筋，的確是非常惊人。”
不，我明儿就能练筋巔峰，要是有功法我就能练骨了————萧砚觉得，公测版本落后的实在太多了。
“你这样的天资，放眼大乾都是最顶尖的，陈曹掾说你有宗师之资，並不是虚话。”
“现在就有机会以暗子身份成为绣衣使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自从萧砚展露天赋，悲母往生道就展现出招揽的心思，现在绣衣台的招揽也来了。
“方大人，卑职只是役户贱籍。”
方清霜轻笑一声，道：“成为绣衣使者之后，如果武道突破八品，自动脱离军户、役户、杂户户籍。”
“不久之后，这项政令也会在全大乾施行，重开天地四十年了，本就该以实力为尊。”
这就对了，有超凡武力的时代，就应该是实力说了算。
“方大人，请问日后成立绣衣卫所，內部晋升机制是怎样的？”
方清霜盯著萧砚的眼睛，试图给萧砚造成一些压力，但是没有成功。
因为萧砚见过她柔弱秀女那一面，这双锐利的丹凤眼在萧砚的眼中，总有些含情脉脉，欲说还休。
“一看功勋，二看修为，不论门第，不论资歷，是不是很符合你的胃口。”
方大人，你绝对认真的调查过我，虽然你没有明说————萧砚默默点头。
“你成为绣衣暗子，主要任务是获取情报，在绣衣卫所正式建立之后，才能记功升迁“”
o
“届时，绣衣卫所之中，八品军侯、九品都尉，下面还有督伯、曲长、屯长、什长，有完整的职务体系。”
“如果修为足够，绣衣卫所和县衙县兵的职务，都是可以流动的，但是要郡城的绣衣府批准。”
“以县衙为例，督伯等同於县吏，曲长等同於属吏，屯长等同於捕头————”
萧砚知道，这个同级流动的关键，不在於下面这些职务对应，而在於后面那句“上级绣衣府批准。”
也就是说，如果先成为绣衣使者，到时候从县衙转任绣衣卫所的职务，就容易的多了。
绣衣府当然希望自己的人占据绣衣卫所，而不是被当地世族把持。
萧砚又问道：“方大人，若是做了绣衣使者，在县城做暗子，除了获取情报，是否还要监察县衙主官、当地世族的动向和违律行为？”
方清霜认可道：“这是自然的，但是你就算掌握了证据，临海绣衣府也没有人手查办，还是要等到平湖县绣衣卫所设立之后，再行查办。”
萧砚沉声说道：“要是我自己能查办呢？”
他说完话，抬眸望去，看到方清霜的眸中闪过一丝期待，隨后很快一闪而逝。
“只要是依律法办事，不说別人，我一定支持你。”
你支持，管用吗————迎著方清霜亮晶晶的眸子，萧砚问道：“不知正在筹建的临海绣衣府中，官职又是如何设置的？”
方清霜眸中闪过笑意，道：“郡一级绣衣府，设置六品府主一名，七品校尉三名。”
“我这样的从七品巡访使没有数量上限，修为和功劳足够，都可升任。”
萧砚点了点头，果然职务体系无比畅通，“那几位大人何德何等，竟然位列方大人之上。”
小伙子，试探我是吧————方清霜缓缓抬眸，淡淡说道：“那几个位子————都空著呢。”
“临海绣衣府，只有我，还有我带著的那几个绣衣卫而已。”
嘶————方大人竟然是郡一级的一把手绣衣使者！
萧砚总算搞清楚了，江南草创绣衣系统，方清霜带著十个人，来筹建临海绣衣府了。
临海郡十几个县城绣衣卫所的职务，都是由她提名。
这个美貌的女战神，手里握著几十个八九品的官印，难怪这么囂张跋扈啊！
换句话说，只要有武力，有脑子，在县城中给绣衣府占住了地盘，就能获得官职。
临海的绣衣系统可是一块上好荒田，谁先开垦，谁就是主人。
相比灰色势力悲母往生道，绣衣台的前途要光明的多，起码可以高举皇权的大旗。
在资源掌握在朝廷的大乾天下，背靠一桿站得住的大旗，才能合理的分到资源。
更何况，萧砚没有门第，在县衙混跡，县吏就是天花板。
平湖县绣衣卫的出现，正好可以完美衔接。
萧砚一副沉吟不决的样子，是想试试方清霜的態度，討要妖兽肉。
方清霜继续说道：“做了绣衣暗子，每年可以领取两片金叶子，我可预支给你。”
每年两万钱啊，班头一年五千，捕头一年八千，贼曹掾一年一万，贼曹县吏一年两万。
区区绣衣暗子，这份俸禄可以说非常高了。
“没有军需丹药之类的补贴吗？”萧砚尝试问道。
方清霜摇了摇头，道：“军需丹药太紧缺，目前九品的丹药还配不到绣衣卫所，以后吧，以后可能有机会。”
“我只有一颗壮骨丹，这次护境演武的擂台赛头名可以获得，你近期突破练筋的话，恐怕是拿不到的。”
萧砚摇了摇头，这枚壮骨丹，他可是势在必得的。
看萧砚摇头，方清霜心中猛地一跳，这小子怎么还不满足，一年两万钱了啊！
给別人一年三千，他们纳头就拜————不过萧砚是比自己天赋还强的天才，要求多一点也正常。
方清霜正是用人之际，萧砚能折腾，还是捕快出身，和县中世族有仇，正是她需要的人才。
“方大人，鼉面獠的妖兽肉，能否分我一点。”
“嗯？”听到萧砚问这个，方清霜神色狐疑。
“恕我直言，在九品阶段，就算是再好的天材地宝，对你的辅助作用也是有限。”
“囂面獠是邪妖，邪妖和灵妖的肉都算是天才地宝范畴，助你修炼的效果，比起摘星楼的灵药，不会提高太多。”
“鼉面獠的妖兽肉，作用和熊胆大力酒相当，你早就过了练肉阶段了。”
萧砚沉吟一会儿，道：“让卑职试试吧，我或许能开发出新的用途。”
方清霜清亮的眸子，在萧砚诚恳俊秀的脸上扫了扫，“你想要多少？”
当然是多多益善了，但是两千斤妖兽肉就太多了。
“一头牛的牛肉重量吧，三百斤！”
“三百斤妖兽肉？”方清霜如画的黛眉拧在了一起。
你一个九品武夫，要这么多八品妖兽肉做什么————
疑惑归疑惑，方清霜很快下定了决心。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本官今日豁出去了。
为了一个武道妖孽，一点妖兽肉算得了什么。
方清霜黛眉舒展，清冽的声音淡然说道：“你要是愿意成为绣衣使者，本官给你五百斤！”
唰！
萧砚神色肃然，突然站起身来，方清霜也正了正身子，紧张的挪了挪臀儿。
你搞什么啊，动静这么大干嘛————方清霜默默吐槽。
“卑职萧砚，愿为方大人牵马坠蹬！效犬马之劳！”
“咳咳！”方清霜正色頷首，道：“很好，做了绣衣使者，可不能像在县衙那般，屡屡顶撞上官。”
立功就是为了骄横跋扈，上官就是用来顶撞取代的————萧砚一脸正气道：“方大人放心，卑职一向礼敬上官。”
方清霜满意的点点头，萧砚的下一句话，又让她愣住了。
“方大人，悲母往生道什么时候会被定为邪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