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鸟鸣声中,伊莱已经站在了秘术学院的门口。
因为魔力的涌动,他昨晚翻来覆去没睡著觉,只能一大早就来到美术学院准备试验新能力。
也许有別的因素也说不定。
古树的根系在晨光中显得湿润,伊莱踏上根系编织的阶梯,向秘术学院的训练场而去。
魔力的外化已经不再张扬,偶尔也有早到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下意识地多看两眼,却又说不清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从何而来。
推开门后,训练场內只有稀稀落落的人。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魔力纹路,伊莱走到场地中央,从怀中取出那本深棕色的典籍。
恶魔法典。
封面上那些黯淡的纹路,在他魔力的牵引下亮起。
“试试看吧。”
伊莱活动了下筋骨,將典籍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抬起。
隨著心念一动,大厅中的元素瞬间沸腾。
铂金阶后,已经不需要刻意引导,五种元素便能同时响应,没有任何滯涩。
伊莱手腕轻转,將指尖的火焰凝结成冰。
元素之间的转换十分流畅。
再加上【终极猎人】符文的加持,每一次施法的魔力消耗都大幅减少,他甚至可以连续释放五六个组合技而不空蓝。
“舒服。”
伊莱忍不住感嘆一声。
比起之前每次打完一套就陷入气喘吁吁的窘境,现在的他简直像是脱胎换骨。
就像得到了新玩具似的,他打算继续体验一番。
隨著水汽升腾,浓密的白雾將大厅笼罩。
紧接著,白雾中的水元素骤然凝结,化作无数细如髮丝的冰针,悬浮在半空中。
伊莱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將这些冰针散去时。
“嗯……?”
一道微弱的声响,忽然传到他的耳边。
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从自己脑子里传出的。
这声音模糊不清,却带著某种不可名状的邪异感,让人本能地想要靠近,却又感到不安。
伊莱的耳朵猛地竖起。
他停下施法,冰针失去了魔力支撑,化作水雾消散。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后,伊莱试探性出声:
“…有人?”
但环顾身周,空无一人。
也就是这时,那道声音消散了。
伊莱皱了皱眉,將感知向外延伸。元素视野中,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额外的魔力波动。
“听错了?”
他低声自语,正准备继续试验。
但就在他翻开恶魔法典扉页的瞬间,那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则更加清晰。
“小狗狗…”
声音慵懒,带著一丝令人心痒的笑意,像是皮肤被轻轻婆娑时留下的痒意。
伊莱的瞳孔一缩,猛地合上典籍。
隨即,声音戛然而止。
他盯著手里那本深棕色的手记,封面上的纹路依旧在缓缓流转,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伊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那道声音似乎不是错觉。
是从恶魔法典里传出来的?
或者说,是通过恶魔法典,从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传来的。
伊莱平復起呼吸,放慢动作,重新翻开扉页。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施法,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典籍上,感受著其中流动的魔力。
那些癲狂混乱的图案在他眼前缓缓旋转,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双慵懒的眼睛。
“终於注意到我了?”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
伊莱的手心微微一紧,但没有立刻合上典籍。
“你是谁?”他开口道。
“嗯…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挑逗他。
“你可以叫我,一个对你很感兴趣的人。”
“藏头露尾。”
伊莱的语气淡漠,但已经隱约有了猜测。
面板对恶魔法典的介绍中提到过,它与不可描述的存在具有联繫。
还以为这只是背景设定,结果居然真的与恶魔有联繫。
符文之地存在恶魔,它们神秘诡譎,以人类的情绪为食。
痛苦,恐惧,欢乐……都是它们的养料。
而恶魔法典,显然是一件不寻常的,能够触及这些神秘的法器。
“別这么冷淡嘛。”
那道声音尾调柔媚,却让伊莱的警觉性又高了几分。
“我只是好久没有遇到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
声音忽然停住。
隨即,伊莱感觉到一阵奇异的波动从典籍中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顺著魔力迴路攀上他的手臂。
他早就有所预料,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魔力供给,合上典籍。
那阵波动被硬生生掐断,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隱约的嘆息。
在断了魔力来源之后,声音便再也没有出现。
伊莱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將恶魔法典重新收进怀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確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段对话,加上那道声音中似有似无的魅惑气息,让他想到了一个名字。
伊芙琳。
痛苦与欲望化身的恶魔,以凡人的情感为食,最擅长的就是在猎物放鬆警惕时给予致命一击。
如果真的是她……
伊莱揉了揉眉心。
那意味著,他手中的恶魔法典不仅仅是一件施法媒介,还是个能与恶魔有所联繫的“门”。
而门的那一头,有东西已经注意到了他。
伊莱想了想,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害怕。
既然只能通过恶魔法典联繫他,还能被轻易切断,说明恶魔並不能藉此真正伤害到他。
以绪塔尔上下六千年的歷史,从没有关於恶魔的记载。
只有外出游歷过的法师,才会带回这部分的相关知识。
这大概说明,以绪塔尔的屏障守护对恶魔有效,毕竟是由斯卡纳加固过的屏障。
虚空能量特殊,可以绕过屏障,但恶魔则属於符文大陆的本地生物,虽然令人恐惧,但估计也不能穿过屏障。
只有育恩塔尔能够拥有和给予在屏障中的通行权。
如果这个恶魔真的找上门来…
伊莱眯起眼睛。
就得接受无数高阶法师的群殴。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出训练场。
回到秘术学院的大厅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莱?”
他回头,看到奇亚娜从阶梯下方走上来,贵气凌人。
“殿下怎么来了,离教学时间还有很久。”
“来这吃早饭啊。”她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要一块吗?”
纵使贵为王女,也是要吃饭的!
伊莱怔住片刻,轻笑一声。
“殿下是在邀请我吗?”
奇亚娜撇撇嘴,懒得跟他耍嘴皮,由著伊莱隨自己走下阶梯。
隨著两人远去。
在伊莱怀中的手记里,一只窥视的眼睛缓缓睁开。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