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芙兰,是黑色玫瑰的首领,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她会以不同的面目示人,性格各不相同,令人捉摸不透。
甚至这个名字也只相当於一个代號,人们更常称她为……
“苍白女士”。
而现在她找上自己,是为了自己手中的符文,【无效化之法球】?
也对,乐芙兰亲歷过符文战爭,知晓这种力量是必然的。
不过伊莱本以为她会更想挖掘符文的来源,没成想却要直接抢走现成的。
作为一个阴谋家,能让乐芙兰直接动手,看来诺克萨斯也有令她头疼到需要藉助外力的状况。
想著,伊莱觉得不能再在原地停留了。
他得赶在乐芙兰之前,儘快去公学將妮寇带在身边。
还有雷恩加尔,没错…
伊莱整理一下衣领,狂风涌动,带著他迅速前往公学。
很快,他看到许多带著担忧神情,穿著统一服饰的学生走过。
受到钟声影响,主城已经戒备起来了,公学也不例外。
在这人流中,伊莱很快锁定了妮寇。
还好,比乐芙兰要快一步…他心想道。
妮寇的神情有些懵懂,面对突然大规模散去的人群不知所措。
“妮寇。”
伊莱来到她身边,轻声唤了一句。
对这份声音已经熟悉到了一种地步的妮寇眼睛一亮,转过头来,对上了他的视线。
“伊莱!”
她下意识就要跑过来,在略显沉闷紧张的人群中,妮寇是最欢脱的那个。
伊莱轻轻勾起嘴角,冲她做了个手势。
离开。
片刻之后,妮寇就到了他的身边,三步並作两步躥了出来。
“伊莱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说道,“是那个钟声的原因吗?”
“跟我走。”伊莱左右看看,牵起她的手腕,“边走边说。”
妮寇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也被这份略显沉重的紧绷感染,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穿过学院的廊道,向公学的出口走去。
伊莱一边走,一边將今天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他將事件简化,只说因为大王女的失误,以绪塔尔与外界诺克萨斯的矛盾爆发了,有大批军队正朝屏障而来,而且还有危险的人在城里,需要让她先去到安全的地方。
妮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低落下来。
“军队,就是会打架的那个?”她问,“雾尾族的大家好像就是因为它们……”
“啊?”伊莱张了张嘴巴。
雾尾族是妮寇的原生种族,因为某次事件而灭族,只剩下了妮寇一人逃来以绪塔尔。
出於不想揭露伤疤的原则,伊莱从没有询问具体原因,没想到妮寇自己说了出来。
也是因为诺克萨斯的军队么…
“就是那个。”伊莱没有敷衍她,“所以为了不失去你,我要把你带在身边。”
他打算將妮寇带去中央塔座,这样就无需担心黑色玫瑰的骚扰了。
“誒!”妮寇忽然埋下头,“伊莱怎么老讲让人害羞的话…”
伊莱脚步一顿,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她將脸颊埋在自己的臂膀间,似乎对刚才的话语很在意。
“亲都亲过了,妮寇还在害羞什么?”伊莱轻声在她的耳畔呢喃。
隨即,他满意地看到妮寇的羽冠变成浅粉,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几个迟迟未散的学生在周围驻足,彼此低声议论著什么。
伊莱有些庆幸乐芙兰是个行事有自己节奏与逻辑的刺客,不会急於一时,否则早就对他身边的人下手了。
同时,他也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以涅萨。
不管想几遍,她的计划都太失败了。
诺克萨斯的三权分立,是因为三方都具有相当的力量与地位。
她所策划的“制衡”,则是与虎谋皮,甚至还有个半吊子的法师。
导致现在他不得不提防著混进来的黑色玫瑰。
不过,往好处想,这下奇亚娜大概是下一任塔座了。
思绪中,两人即將跨出公学的门槛。
可就在此时,方才喧囂的声音一瞬间全部消失。
伊莱的脚步一下停住,元素视野骤然亮起,却什么都没捕捉到。
“伊莱…”妮寇將声音压低,警觉起来。
下一秒,身影从阴影中浮现。
四面的阴影中,数道轮廓同时显现,每一个都是蕾娜的样子。
三个,五个,七个……
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眸,和深色长袍微微飘动。
“你比我想像的要谨慎。”七道声音同时开口。
“欺瞒术法…”伊莱不动声色地將妮寇挡在身后。
她们同时侧了侧头,“把那颗符文给我,你就能安然离开。”
伊莱不为所动,快速盘点著自己手头的底牌。
其实交出符文也不是不行,毕竟原石铭刻的独家技术掌握在他手中。
但有一就有二,一旦开了这个头,谁能保准乐芙兰就会放过他?
面对一个阴谋家,一开始就別考虑她的条件才是最好的。
但是…
自己现在该怎么逃跑?
伊莱的目光在手腕上停留片刻。
那枚暗红色的印记安静地伏在皮肤上,没有任何异常。
但如果他將魔力注入,说不定能唤起另一头的存在。
贸然激活一个恶魔留下的印记,確实令人抗拒,但现在显然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
“我给你一个回答。”伊莱低声开口,“不行。”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七个身影同时动了。
深紫的魔力涌出,乐芙兰的这份秘术更接近於精神层面的压制。
伊莱的视野开始扭曲,分辨不清分身与本体的虚实。
妮寇也受到了影响,变色龙种对视觉的依赖极深,这种认知扭曲对她的衝击比对伊莱更剧烈。
危机中,伊莱果断放弃了分辨真假的尝试,將魔力从元素视野中完全抽离,重新匯聚在双手。
他直接將大范围的元素释放出去,五种元素向外扩散,无差別的风暴將整片区域席捲。
就在这一刻,一个身影做出了与其他几个截然不同的反应。
那就是本体。
趁著短暂的喘息时间,风暴的中心,伊莱闭上眼睛,將魔力灌注进那道暗红色的印记。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是可行之举。
印记传来轻微的灼热感,暗红色的光从掌心流窜上来,沿著手臂蔓延,似乎有一双眼睛透过这道印记在往外看。
几道身影中,属於乐芙兰的那道本体,罕见地僵住一瞬。
她后退了一步。
活了千年的苍白女士,居然主动后退了一步。
“……”
伊莱紧盯著她,犬耳紧贴头皮,尽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他自己也不知道唤醒这道印记会怎么样,会不会让伊芙琳重新归来。
但乐芙兰显然知道什么,或者说,知道印记背后的存在。
“你也…”乐芙兰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变得低沉,“和恶魔做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