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古老与沉重,让奇亚娜不禁深深打了个寒颤。
听母亲描述了许多,也不及亲眼见识一面。
她不禁感慨起守护灵的强大,也鬆了一口气。
但想起刚才那枚火球,她又猛地抬头。
既然守护灵到了,那他……
“我在这呢!”
熟悉的声音恰时从窗外传来,伊莱站在斯卡纳的背上,用力挥了挥手。
这位置,得全力说话才能让人听到。
伊莱的身侧涌起狂风,托举著他打碎了窗户进入密室。
一进到密室,他就感到一阵精神衝击袭来,与之前进入精神领域时的感觉无异。
这代表帝国指令已经生效到一定程度了。
他看向在维达利安身边的大法师,此时,她的周身光芒大盛,刺的人眼睛发酸。
如果大法师停止对维达利安的控制,那么凭藉其“放大”的效果,会让帝国指令的转化瞬间加速数倍。
因此她无法腾出手,这也是先前没法帮到奇亚娜的原因。
伊莱撇了一眼地上乾瘪的乐芙兰躯体,模仿著大法师將魔力注入维达利安。
即使他的魔力总量还没到钻石阶,这份帮助让大法师一下轻鬆了不少。
暂时接手稳定局面后,伊莱对著窗外点了点头。
剎那间,窗外的三轮圆环动了起来。
月亮被一根尾刺所遮蔽,斯卡纳的头颅俯衝至塔座之上,將建筑轻易轰碎。
隨著屋顶变成露天状,在场的三人已然能够看清斯卡纳的全貌。
这份庞大的美感让大法师也不禁微微失神。
但就在这时,火光下,一道影子缓缓站起。
“这就是你的依仗吗……”乐芙兰轻声喃喃。
分身连续损失,她的魔力已经削减许多,精神压迫也不再逼人。
看到这如山岳般的身影,乐芙兰便知道大势已去。
但是……
如果这么轻易的离去,就不能称之为“苍白女士”了。
如果不能得到符文…
那就应当让它流落。
隨之,她的目光向上,看见伊莱俯视的目光。
在他之后,是蔚蓝色的维达利安。
原本顽固停留的帝国指令,已经被一层土黄色薄膜所隔开,行將分离。
斯卡纳甚至不用动身,只是凭藉对土元素的极致操控,便能將帝国指令强行分离开来,终止精神领域的转化。
至於乐芙兰,它当然也注意到了,毕竟那魔力不同於育恩塔尔血脉。
但以她现在羸弱的状態,不值得引起它的任何动作。
因此,斯卡纳只是在执行守护的职责,分离这面铁锈红的旗帜。
大法师得以抽出空閒,金光流转,专注於乐芙兰的动作。
自从这女人混进城內,就没有和平的一天,现在到了关键时刻,更该盯紧一点了。
“呼。”
乐芙兰轻呼一口气。
她的眼中並没有伊莱预想中的,计划失败后的恼怒,或者急切於反击。
正相反,她面向伊莱,手指抵在唇中央:
“我们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她的身上迸发出裂纹,空气中仿佛有轻微的碎裂声。
“小心,她要毁了这里!”
大法师高声喊道,魔力却是涌向伊莱与奇亚娜。
隨著温暖的光芒涌动,伊莱感到有一层庇护降临於身,是属於光魔法的护盾。
自爆?
这薄薄的防护,真的能抵挡住一位钻石阶法师同归於尽的决心吗?
他不知道乐芙兰为何忽然如此决绝,但……
又有什么用呢?
伊莱微微移开目光,看到奇亚娜也有一瞬的惊慌,又迅速镇定地留在原地。
转眼间,她也有了不少领袖风范。
“相信我吗?”
伊莱轻声说道。
“什么?”奇亚娜不知道伊莱为何在此时说出一句让她不明所以的话,但还是下意识回答道,“相信啊。”
“那就好。”
乐芙兰布满裂纹的身体已经呈现崩溃趋势,魔力像进了反应堆一般暴烈。
但在此刻,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
这份让人精神失守的波动绕开了奇亚娜,正中乐芙兰。
隨即,乐芙兰便肉眼可见地呆滯片刻,那股崩溃被硬生生止住一瞬。
奇亚娜眼眸一凝,反应也十分迅速,明白了伊莱话中的含义。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使用两个秘术,伊莱既然能控制住乐芙兰片刻……
那阻止乐芙兰的自爆,她也要出一份力!
心念起伏中,奇亚娜的环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透支所有的魔力,她使出了自己都未曾发掘过的招数。
一道巨大的衝击波奔向乐芙兰,命中之后將其推向墙壁,带动了土元素猛烈的爆炸。
乐芙兰的身躯被狠狠嵌入墙壁,裂纹从她身上蔓延到周围,蛛网般四散开来。
如同控制衔接一般,一道炽色的光芒掠过。
伊莱的白髮在魔力激盪中飞扬,身前凝聚了一道炽烈的光束,轰然绽放。
符文【终极猎人】生效,他可以源源不断地施展复合型法术。
“在此刻结束吧。”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光束炸开的瞬间,整座塔楼都在颤抖。
伊莱將身前的奇亚娜按在怀中,无视了她骤然僵硬的身子。
灼热的气浪从他们上方扫过,等到光芒散去,伊莱才缓缓睁开眼。
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凹坑,边缘的石头被烧灼成琉璃状。
而乐芙兰……
已经不存在了。
虽然没有血跡涌出,甚至连一丝魔力残留也没有。
但在场的三人都明白,她的自爆失败了。
伊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大法师。
她站在凹坑前,白髮垂落,面色有些苍白,但神情依旧沉稳。
“她……死了?”
奇亚娜回过神来,从伊莱身后探出身子,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大法师闭眼感知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
“结束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伊莱转过头,看见斯卡纳那幽蓝色的眸子透过破开的屋顶,始终注视著密室中的一切。
不知何时,那面铁锈红的旗帜已经从维达利安的上方脱落,跌落在地面。
黑色的光芒迅速褪去,旗帜的纹路黯淡下来,失去了威势。
室內,独属於精神领域那若有若无的眩晕感,也隨之消散。
维达利安则始终是原本的色泽,半透明的晶石表面彩光流转,寧静而庄严。
“结束了。”
伊莱再次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