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娜走后,刘耀祖靠在真皮椅上,转著手里的钢笔,想了半天。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嘟!嘟!嘟!
“喂,刘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得像砂纸擦玻璃的声音,懒洋洋的,“难得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有没有发財机会关照下啊?”
“靚坤。”刘耀祖笑了笑,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发財的机会多得很,就看你敢不敢拿啦。”
“哦?”靚坤本来歪在沙发上,一听这话,整个人坐直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刘生,你讲。”
刘耀祖慢悠悠地开口:“刚才,高强给我打了个电话……”
“等等!”靚坤打断他,声音骤然变了调,“你讲边个?高强?”
“对啊,就是高强。你们不都是洪兴的吗?怎么这个反应……”刘耀祖听出不对,故意拉长了尾音。
“顶你个肺!”靚坤骂了一声,声音里全是火,“那个扑街,简直不是东西!我结拜兄弟巴闭是做放数的,高强借咗他三千万贵利,不想还钱,当晚就叫陈浩南那班仆街把巴闭做了!吃相太难看不说,还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他越说越气,沙哑的声音中带著狠:“当初我特意从大佬b那里把他捞出来,他今日有得混全靠我!结果呢?恩將仇报!这个扑街仔,我迟早要活剐了他!”
刘耀祖听了,眉毛一挑,饶有兴致:“还有这种事?”
他確实没听过,这段江湖上的恩怨,比他想像的要精彩。
靚坤骂完一轮,喘了口气,声音恢復了几分冷静:“刘生,你说高强找你,到底什么事?”
刘耀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你知啦,我开赌场,打开门做生意。高强说他有个亲戚叫郑伟杰,在我场子里输了不少钱。本来嘛,愿赌服输,但高强咬死我们做局陷害他亲戚。”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点:“赌场打开门做生意,有输有贏好正常。如果个个都跟高强这样玩,我还怎么做生意?传出去,我刘耀祖个名还要不要?”
靚坤心里冷笑了一声,你刘耀祖吃绝户、送老丈人一副金手鐲,有个鬼的名声?赌场不做局,开三天就得关门大吉,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嘴上反而义愤填膺:“有这种事?高强真系唔系人!”
骂完,他就不接话了。
刘耀祖等了两秒,知道这老狐狸在等著他开价,索性直说:“靚坤,一千万,你帮我摆平高强。”
靚坤一听,笑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烟渍斑斑的牙齿:“刘生,高强虽然不仁,但我靚坤不能冇义啊。大家都是洪门兄弟,如果我这样对同门,传出去我仲使做人?”
刘耀祖心里骂了一句“死扑街”,脸上不动声色。
这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报了个数字:“一口价,三千万,顺便,你配合我的人,搞定赤柱监狱里洪兴那个傻標,让他不要再管鲁滨孙的事。”
他停了一下,怕靚坤再往上加,补了一句:“三千万,你唔做,我找別人做。”
靚坤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好!成交!”
他拍了拍大腿:“刘生,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掛了电话。
刘耀祖把手机扔在桌上,眼睛里露出凶光,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
靚坤,三千万——就怕你没命拿。
与此同时,靚坤那边。
他把电话往沙发上一甩,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屌!三千万?条友真系有钱。”
他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阴沉,像一头嗅到危险的野狗。
坐在旁边的小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坤哥,那我们……点搞啊?”
靚坤没说话,只是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散成一团。
“点搞?”他把烟夹在指间,歪著头,眼神阴惻惻的,“他刘耀祖想借我的刀杀人,杀完还想灭我的口?哼,究竟哪个吃哪个还是未知之数!”
小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靚坤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去,叫齐兄弟,三千万,我要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
高强这边刚掛断刘耀祖的电话,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號码。
“边位?”高强接起来,语气不咸不淡。
“高先生,是我,洪星社——任擎天。”电话那头传来一把低沉浑厚的男声,带著笑,但那笑意底下压著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
洪星社,虽然比不上洪兴、东星、和联胜那些大帮派,但在港岛也算排得上號的社团。
任擎天是洪星社的坐馆,江湖人称“笑面虎”,笑起来像拜年,翻起脸来要人命。
高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不变:“天哥?怎么有空给我这个无名小卒打电话啊?”
“哈哈,高先生,你太谦虚啦。”任擎天笑得很大声,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现在江湖上边个最威?就是你啊,高先生。”
“天哥抬举了。”高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是这样的,我那个小姨子呢,可能跟高先生你有些误会。所以我想做个中间人,大家坐下来饮杯茶,把事讲开……”任擎天语气里带著生意人特有的圆滑。
“等等。”高强打断他,“你小姨子?边个啊?”
“哎呀,你睇我个脑。”任擎天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忘了讲,我小姨子叫ruby。”
ruby?
高强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韦吉祥那个红顏知己嘛,刚想到她,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又想起任擎天的老婆——pauline,电影里那个女人玩得也很花,据说和ruby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嘖嘖,一对姐妹花啊。
高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声音却依旧平淡:“天哥,你都开口了,这点面子我当然要给啦。”
任擎天那边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高强会这么爽快。
他很快笑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好!高先生,你畀面我,我任擎天也不小气。以后有咩事用得著我,儘管出声。”
高强心想:用你老婆也行?
其实从他知道任擎天的老婆是pauline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任擎天这个兄弟,他交定了,谁来了都不好使。
“天哥,都是兄弟,讲这些就见外啦。”高强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不过呢,还有一件事,麻烦你转告一下咱小姨子,韦吉祥的事,她就別掺和进去了。你知啦,兄弟我已经上过一次法庭了,不想再上第二次。”
任擎天听懂了,这是条件。
不过在他看来,这条件一点都不过分,他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同她讲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没营养的场面话,便掛了电话。
……
洪星社,任擎天的別墅。
客厅里水晶吊灯开得很亮,照得一屋子金碧辉煌。
沙发上坐著一个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正是ruby。
她穿著一件火红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短得勉强盖住大腿根,细细的带子掛在圆润的肩头,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崩断,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的雪白和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隨著她抽泣的节奏微微起伏,一双修长的腿交叠著,黑色高跟鞋的鞋尖点在地上,脚踝纤细得让人移不开眼。
旁边坐著的,是她的姐姐pauline,她穿了一袭黑色蕾丝紧身裙,比ruby那条还要短一分,腰侧鏤空的设计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身,隱约可见马甲线的轮廓,她的妆容比ruby更浓,眼线上挑,嘴唇涂著暗红色的唇釉,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成熟诱人的风情,两条长腿併拢斜放,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如果不是气质稍有不同,pauline更媚,ruby更柔,两个人站在一起,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任擎天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看向ruby。
“你都听到啦?”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ruby咬著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pauline的肩窝里。
pauline伸手搂住她,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又轻又柔,像在哄小孩:“好了好了,不哭了啊。”
她偏过头,下巴蹭了蹭ruby的头髮,低声说:“都这么多年了,他装聋作哑的,你还等著他干嘛?”
ruby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闷闷地回了一句:“可是……我放不下嘛。”
“放不下也要放。”pauline的语气忽然重了一点,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决绝,“男人这种东西,你越把他当回事,他越不把你当回事。”
坐在对面的任擎天闻言,挑了挑眉,笑了一声:“喂喂喂,我还在呢。”
pauline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继续低头对ruby说:“听话,擦擦眼泪,明天姐带你去中环逛街,散散心。”
ruby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红著眼睛看了一眼任擎天,声音沙哑:“姐夫,那个高强……他会不会对韦吉祥的儿子不利?”
任擎天放下茶杯,靠回沙发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翘著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高强既然答应了我,肯定不会对你乱来的,至於韦吉祥的儿子,我估计高强也就是嚇唬嚇唬韦吉祥,真要对付,那个小崽子早就没命了。”
“那韦吉祥呢?”ruby希冀地问道。
任擎天闻言脸色一沉,目光落在ruby脸上,冷声说道:“你要记住,从今天起,韦吉祥的事,你唔好再插手。听到没?否则,我不一定能罩得住你!”
ruby被他那个眼神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任擎天见ruby有些害怕,才放缓语气说道:“高强正处在上升期,在当打之年,这种人最要面子,他今天能给我面子,说实话我都没想到,如果一旦你扫了他的面子,呵呵……洪泰那么大的家业就是前车之鑑,我可不想洪星社步洪泰的后尘!”
pauline搂紧了她,冲任擎天使了个眼色:“行了行了,別嚇她了。”
任擎天笑了一下,那笑容又变回了標誌性的“笑面虎”模式——和善、无害,但底下藏著的东西,谁都不敢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丟下一句:“你们姐妹聊,我上去冲个凉。”
说完,他踩著拖鞋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ruby和pauline两个人。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她们身上,两条红裙和黑裙交相辉映,像两朵开在夜色里的花。
ruby靠进pauline怀里,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没停。
pauline低头看著她,伸手拢了拢她的头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傻妹,男人靠得住,猪乸会上树啦。”
ruby把脸埋得更深了,“可我就是不想吉祥他出事!”
……
高强脑子里还转著刘耀祖和任擎天的事,转过弯后,他停了下来。
只见秦可秀坐在楼前的台阶上,单手托腮,如瀑的长髮垂到腰际,顺著脊背的曲线披散下来,一件紧身的黑色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段,两条修长的腿被黑色丝袜紧紧裹住。
高强左右扫了一眼——四下静悄悄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他心中一动,围著楼绕了一圈,从另一侧慢慢接近,脚步放得极轻,像只盯上猎物的野豹。
秦可秀浑然不觉,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快睡著了。
距离三米,两米,一米。
她忽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声响,她的头刚扭过来,高强动了。
左手从她身后像蛇一样探出,勒住了她的脖子,右手同时捂住她的嘴。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准、狠,像他在江湖上砍人时一样乾净利落。
“唔——!”
秦可秀整个人猛地一僵,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开始拼命挣扎,她的双手抓住高强的手臂,指甲狠狠抠进他的皮肉,疼得高强倒吸一口凉气,两条黑丝长腿在空中乱蹬,两只鞋都飞了出去,一只砸在花坛边,一只飞进了草丛。
高强的左手箍著她的脖子,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让她窒息,但足以让她不敢乱动,右手捂著她的嘴,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在拼命蠕动,含混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疯狂扭动,黑色长裙的肩带滑下半边肩膀,露出一片白皙的肩头和內衣的细带,黑丝包裹的腿蹭著他的大腿,那种触感让高强有半秒钟的走神。
加上温玉满怀,又好久没喝“汤”了,高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根弦断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將她拖进了楼道。
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声控灯估计也坏了,连个响儿都没有。
高强反手將她按在墙上,一只手制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熟练地撩起裙摆,褪下了里面的装束。
长裙就是好。
省了很多事。
秦可秀浑身发抖,嘴巴被捂著,发出“呜呜”的声音。
高强低下头,贴著她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是我,別动。”
声音不大,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秦可秀的挣扎瞬间停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了下去,高强鬆开了捂著她嘴的手,她没有喊,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阿强……”她的声音又轻又颤,带著一丝哭腔,“你嚇死我了……”
高强没说话,低头去吻她的肩膀。
“阿强,別……別在这里……”秦可秀推了推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高强以为她是害羞,但现在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他的手搂住她的腰,欺身而上。
“嗯……”秦可秀咬著嘴唇,发出一声轻哼。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外传来,由远及近,还带著手电筒的光在晃。
“阿秀?你在哪?”
高强和秦可秀的身体同时一僵。
那声音是殷建生!殷建生回来了!
秦可秀的老公。
高强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
他现在才明白秦可秀刚才那句“別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不是害羞,是真的不能在这里。
这特么的就尷尬了。
高强可不是朱正军,当著人家老公的面都能整,他还是要脸的。
楼道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但两个人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也很刺激。
“阿秀?”殷建生的声音又近了,手电筒的光扫过楼道的窗户。
秦可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我在这儿呢!鞋……鞋掉了,在找鞋!”
“鞋掉了?怎么掉的?”殷建生一边问一边往这边走。
“踩……踩到狗屎了!甩了一下就飞出去了!”秦可秀的结巴在这种时候反而显得特別逼真:“里面没有,生哥,你帮我在外面找找!”
“好的!”殷建生的脚步声走远了,手电筒的光在院落里四散照射。
高强在黑暗中默默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他的动作快了起来。
“找到了!”殷建生欣喜的声音响起。
“快!”秦可秀催促道。
高强立即將她的长裙拉下来,然后闪身进屋。
此时殷建生的手电筒光照到秦可秀身上,看到她光著脚,裙子皱巴巴的样子,皱了皱眉:“怎么搞成这样?”
“都……都怪那只狗!”秦可秀气呼呼地说,“不……不知道谁家的,我明天找物业投诉去!”
她挽住殷建生的胳膊,拉著他往外走,边走边说:“走走走……回家,我脚都脏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楼道里恢復了死寂,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