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隱形防弹头盔还在,风衣也是防弹的,但被人用枪指著脑袋这种事,不管来多少次,心里总会发毛。
这不是怂,是本能,是现代人对热武器的恐惧。
“贤哥,把枪放下。”邱刚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戴卓贤握著枪的手青筋暴起,眼眶通红:“阿敖,他把邦主打成这样,你们在旁边看戏不说,还让我把枪放下?你眼里还有没有兄弟?”
“兄弟?”邱刚敖气极反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口中的邦主,刚才差点把我们五个人送进赤柱!是谁眼中没有兄弟?”
“什么?不可能!”曹寧瞪大了眼,“邦主不是这种人!”
“张崇邦,你別装死,自己说!”张德標一脚踹在张崇邦小腿上。
张崇邦勉强睁开眼,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他脸上全是血,肿得跟猪头一样,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
戴卓贤的枪口往下垂了一寸,眼神里的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然后是茫然,最后是痛苦。
“邦主……你……”
“信了没?”邱刚敖冷冷地盯著他。
戴卓贤咬著牙,枪口又抬了起来,对准高强:“那你也不能把邦主打成这样!我要告你袭——”
话音没落,眼前人影一闪。
高强动了。
风衣下摆扬起的一瞬间,他已经欺到戴卓贤面前,右手一抄,扣住戴卓贤持枪的手腕,顺势一带一拧,“咔嚓”,戴卓贤的手臂被別到背后,枪“啪嗒”掉在地上。
“啊——”
高强猛一用力,把戴卓贤的头往墙上撞。
“砰!”闷响在走廊里迴荡。
“你他妈的!”高强一手攥著他的胳膊,一手按著戴卓贤的脑袋,“老子最恨別人拿枪指著我的头!你不是说我袭警?好,我今天就袭给你看!”
周子俊和曹寧对视一眼,齐齐扑了上来。
高强眼角扫到两人的动作,不慌不忙地把戴卓贤往前一拽,挡在身前,两人大惊,连忙收拳,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卑鄙!”曹寧骂了一声。
高强笑了,左手从风衣里抽出来,然后將风衣猛地一甩,风衣下摆像鞭子一样扫出去,不偏不倚抽在两人膝盖上。
“啪!啪!”
周子俊和曹寧双双跪倒,膝盖狠狠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疼得齜牙咧嘴,抱著腿在地上直打滚。
从戴卓贤拔枪到三人倒地,刨去废话的时间,不到三十秒。
邱刚敖和张德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张崇邦四个人的实力跟他们不过伯仲之间,三十秒却全躺下了。
拳王高,果然名不虚传。
走廊里还站著的,只剩下女警吕慧思,她双手握拳,右手护在腮边,左手前伸,摆出一个標准的格斗式,但微微发抖的手指和紧抿的嘴唇出卖了她。
高强走过去,把枪踢到墙角,然后重新穿上风衣,系好扣子,拍了拍衣领。
他抬起头,看向吕慧思。
高强上前一步,吕慧思后退一步。
高强又上前一步,她又后退一步。
高强停住,歪著头看她,笑了。
“madam……”他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声音懒洋洋的,“別怕,我不打女人,尤其是漂亮的那种。”
吕慧思愣了一下,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但拳头始终没鬆开。
高强不再理她,半蹲到张崇邦面前,低头看著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人。
“张崇邦高级督察,哦,不对,应该是张崇邦总督察。”高强用食指弹了弹张崇邦的肩头,“踩著兄弟的血上位,肩膀上扛著的衔应该很满意吧?”
张崇邦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记得告我袭警。”高强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著他,“我叫高强,別又告错了人。”
张崇邦胸口剧烈起伏,“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白色瓷砖上,触目惊心,他的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高强转身,从吕慧思身边走过,嗅了嗅鼻子,然后他停住,扭头看了一眼,问道:“madam,他们是不是你的伙计?”
吕慧思咬著嘴唇:“是又怎样?”
“那你还不赶紧叫救护车?”高强一脸疑惑,像在看一个傻子,“等他们自己痊癒啊?痴线啊你。”
“你——”
高强已经转回头,风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了。”
走廊里迴荡著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吕慧思站在原地,望著那个黑色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牙齿咬著下唇,咬出一道白印。
……
黑色轿车在香港的夜色里穿行,霓虹灯的光影从车窗上一掠而过。
高强靠在真皮座椅上,他看著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达叔,明天找几家报纸,把今天法庭上的事登出来。”
“没问题。”曹达华从副驾驶扭过头,一脸憨笑。
高强又继续说道:“重点写张崇邦,为了上位出卖兄弟,连自己人都捅刀子,我要让他上头条,让他臭过公厕,逆风臭三里。”
曹达华眼角跳了跳,脸上的笑纹更深了:“没问题,高先生,我认识几个老朋友,专门做这些事,保证明天一早起来,全港岛都是张崇邦的头条。”
高强点点头,又看向前排开车的宋子豪。
“豪哥,找律师,准备材料。”
“我会把材料准备好,免得张崇邦等人告你袭警时,你措手不……”宋子豪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高强诧异地看了宋子豪一眼,不解地说道:“告我?他们凭什么告我?我才是受害者好不?是我要起诉他们”
“搜集材料,起诉张崇邦、戴卓贤、曹寧、周子俊,他们身为警务人员,非法殴打良好市民,戴卓贤还用枪指著我的头,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天理何在?公理何在?香港市民的人身安全谁来保证?”
宋子豪嘴角抽了抽,他想起刚才去接高强时看到的那一幕,张崇邦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戴卓贤满头是血,周子俊和曹寧抱著膝盖满地打滚。
这特么的到底是谁打谁?
良好市民?谁是良好市民?
宋子豪没说话,默默踩了一脚油门。
曹达华则眉头一挑,心道高先生也够可以的,把人打成那样,还反手一个起诉,这特么的玩的够脏的,这要是让他知道我是臥底……
曹达华浑身一个激灵,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高强,只见他正闭著眼,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像在打拍子。
后视镜里,高强忽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仿佛直接把曹达华看穿了,他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达叔,你流汗了。”
“啊……车……车里有点热。”曹达华连忙摇下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