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林凡轻哼一声,大头立刻改口,“神,我们要去哪里。”
孺子可教也,林凡说道:“马上就到。”
不久后麵包车在清水湾道的一处阴影里熄了火。
林凡拔下钥匙,扭头看向后座。
“在车里好好待著,別乱跑,別出声。”
大头缩在座椅上,乖巧得像只受惊的鵪鶉,连连点头。
答应的这么快,一定有诈!
林凡左看右看,越发觉得眼前这小子浓眉大眼,一肚子坏水,於是质问道:“说,你答应这么快是不是想逃跑?”
大头瞪大眼睛,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有。”
“没有,就好,我记得你是跟的洪兴b哥是吧,你要是敢逃跑,我就杀你全家。听到没有!”
大头疯狂点头,“知道,知道。”
正常人说话可能只是嚇唬,但疯子说的十有八九是认真的。
林凡推开车门,消失在夜色里。
围墙有两米高,顶部插著碎玻璃碴子,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铁尖朝上焊著。
门口的值班室里坐著两个保安,一个在看报纸,另一个对著小电视打瞌睡。这年头,还没人想到要在住宅区装监视器。
林凡沿著围墙绕了小半圈,爬上一棵大榕树確定好方向,轻鬆一跃进去別墅区。
別墅区的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安静。
一栋栋欧式风格的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著,每一栋都带著独立花园和车库,花园里种著修剪整齐的灌木,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陈光的別墅在第三排的最里侧,奶白色的外墙,红瓦屋顶,门前停著一辆黑色的奔驰。
林凡对照著混混描述的位置,確认无误。
他蹲在花园的矮墙后面,观察了一会儿。
別墅一楼有两扇窗户还透出微弱的夜灯,二楼全黑。
花园里没有狗,也没有感应灯。看来陈光对这片別墅区的安保很放心。
林凡一个箭步跳上二楼阳台。
二楼有三扇门,其中两扇开著,一扇关著。
关著的那扇门上贴著一张褪色的福字贴纸,应该是主臥。
林凡握住门把手,极其缓慢地旋转,直到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一声,门开了。
臥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借著走廊透进来的一线光,他看见一张大床上躺著陈光和一个烫著捲髮的女人,女人还打著轻微的鼾声。
林凡屏住呼吸,走到陈光那一侧。
床上的陈光睡得正沉,嘴巴微微张开,呼出的气吹动著枕巾。
林凡用手敲击著陈光脖子,使其昏迷。
接著轻手轻脚地把被子掀开,像扛麻袋一样將陈光扛上肩膀。
那女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继续睡了过去。
林凡扛著陈光,原路返回。
麵包车的后门被拉开的时候,大头往后一看,就看见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被林凡像扔货物一样扔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座椅上,浑身软绵绵的,昏迷不醒。
大头眼睛瞪得浑圆,整个人害怕的打著抖,我是不是捲入了什么奇怪的事件中。
林凡拉开车门,拍了拍陈光的脸。
没反应。
他又加了点力气,两巴掌下去,清脆响亮。
“唔……”陈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还没对上焦,脑袋昏沉沉的,嘴里嘟囔著,“谁……怎么回事……”
等他看清眼前那张诡异笑脸面具,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
“你、你是什么人?”陈光的声音发颤,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破麵包车的后座上,旁边还缩著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保安!保安!”
“別叫,不就是被绑票了,怕什么。”林凡拿刀抵住他的脖子,“现在,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配合,什么事都没有。你不配合有你好果子吃..”
陈光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位好汉有话好说?我认识警署的署长,你要是敢动我...”
“啪!”
林凡又是一巴掌。
陈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座椅里缩了缩,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都说了回答我的问题!还踏马扯东扯西的,信不信我在你身上开几个洞啊!”
陈光害怕回道:“是是是。”
“现在告诉我,公立学校的校长你都知道谁的住址?”
陈光一愣没想到这个面具男问的是这个问题,正常的人不是询问银行卡密码,保险柜密码或者敲诈勒索钱財?
但你只问公立不问私立,是不是欺软怕硬啊!
林凡见他犹犹豫豫的,二话不说,扬起小刀。
“我说!我说!”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这……这片別墅区住的都是校长!我家左边是圣保罗中学的校长,右边是拔萃女书院的校长,后排还有皇仁书院、喇沙书院……我们这片,住的都是教育界的人!”
林凡眼睛一亮。
人与类聚,物以群分。同等阶层的人总会选择住在一起,或者说,嚮往某种生活的人,会去追隨已经过上了那种生活的人,从而选择住在那人附近。这样更好省的他到处乱跑。
可惜可惜,私立学校都是有校董的,校长全力没那么大,要不然都得搞一下。
“继续。”林凡收起皮带,语气轻快了许多。
陈光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左邻右舍的门牌號和姓名全交代了个乾净,生怕漏掉一个又要挨打。
林凡听完,转头看向缩在后座角落里的大头:“看著他。我去去就回。”
大头缩了缩脖子,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神……车上有绳子和胶带,我们平时……呃,他们平时常用。”
他指了指座椅下面的储物格。
林凡拉开一看——绳子、胶带、手套、口罩,甚至还有几把螺丝刀和一把美工刀,整整齐齐码在那里。
他忍不住感嘆了一声:“这麵包车,不愧是黑帮標配。”
能运兵,能指挥,能绑票,能抢劫,哪一样都离不开它。
“以后我也得搞一辆。”林凡嘀咕了一句,拿起绳子和胶带,將陈光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又用胶带封住他的嘴,扔回后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凡像收快递一样,一趟又一趟地往返於別墅区与麵包车之间。
天色渐渐泛白,东边的天际线露出一抹鱼肚白。
林凡看了看表,凌晨五点四十。
他拉开车门,看著后座里横七竖八叠著的六个禿顶中年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头。”
“在!”大头一个激灵。
“你们平时绑了人,一般都弄到哪儿去?”
大头咽了口唾沫:“废……废弃工厂,或者工地仓库。偏僻,没人去,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听见。”
“行,带路。”
麵包车重新启动,在清晨的薄雾中驶向郊外。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处废弃工厂门口。锈跡斑斑的铁门上掛著断了半截的锁链,厂区內堆满了建筑废料和碎砖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林凡和大头把那六个校长从车上搬下来,扔在厂房的角落里。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气喘吁吁的大头:“你在这儿好好看著他们。別让他们跑了,也別让他们死了。”
大头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神……您什么时候回来?”
林凡歪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晚上我就回来,你可不要有什么小动作。”
“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