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麦兆辉终於挤出声音,“黄志强他……他虽然有些毛病,但勾结恐怖分子、出卖警队这种事,他应该没那个胆子……”
“应该?”蔡元祺转过头,语气骤然加重,“麦警司,你手下的警督失踪,全家被杀,你跟我说『应该』?”
麦兆辉被噎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再顶嘴。
我是哪里惹了这尊大佛?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李文彬,眼神里满是求助的意味。
李文彬將报告合上,放回桌面。
麦兆辉是他的手下,黄志强是麦兆辉的手下,手下的手下,也算他的手下。
当著自己的面针对手下发难,扣下这么一顶大帽子,这一点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处长,我理解您的担忧。”他不急不慢地开口,“但正因为事情重大,我们更不能急於下结论。黄志强失踪,有可能是畏罪潜逃,也有可能是被灭口。他的家人被杀,同理可能是袭击者为了灭口,也可能是为了製造他畏罪的假象。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任何一种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他停顿了一下,直视蔡元祺的眼睛。
“我建议,成立专案组,由我负责,全面调查此案。同时,请求廉政公署介入,对警队內部进行独立审查。如果黄志强真的有勾结黑恶势力的行为,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但如果他是被冤枉的,我们也不能让无辜者背锅。”
见李文彬发话,蔡元祺语气缓和了一些:“专案组的事,我会考虑。但在黄志强归案之前,他名下的一切职务立即停职。观塘警署由总部直接接管,所有涉案人员一律隔离审查。”
他站起身,环顾全场。
“散会。李文彬,你留一下。”
其他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周星星走得最快,几乎是小跑著衝出了会议室。
太可怕了,里面的气氛太压抑了。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只剩下蔡元祺和李文彬两人。
蔡元祺重新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模糊。
“文彬。”他忽然换了一个称呼,语气里少了刚才的锋利,多了几分长辈的意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点黄志强的事?”
李文彬没有坐下,站在原地,微微垂首:“我是有什么事情做得让处长不满意吗?”
“没有,只是善意的提醒。”蔡元祺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最近跟建制派那些人走得太近了。有些人,已经在背后议论了。”
李文彬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处长,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蔡元祺弹了弹菸灰,“文彬,你在警队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位置,没有纯粹的就事论事。你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个决定,都会被人解读成站队。”
他站起身来,走到李文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年轻,有前途。但別把自己的路走窄了。建制派那些人,能给你一时的好处,给不了你一世的安稳。明白吗?”
李文彬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蔡元祺將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转身朝门口走去,“专案组的事,我会批。你来牵头。但我有一个要求,一个星期之內,我要看到结果。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行。”
“是。”
蔡元祺拉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文彬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蒙蒙亮的天际线,陷入了沉思。
此时,黄志强还搂著美娇娘沉浸於美梦之中,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
林凡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蹲在大树下面的阴影里,把身上那套从警署顺来的制服脱下来,丟进挖好的大坑里。
“死人玩意儿,”林凡低声骂了一句,“折腾了一整夜,那个该死的黄志强愣是没找到。到底他妈的在哪儿?”
他先是去了別墅,然后又去了情妇家。
翻窗进情妇家的时候,屋子里只有那个女人一个人在睡觉,床头柜上摆著黄志强和她的合影。林凡把她叫醒逼问,那女人什么也不知道。
他哪里知道,黄志强自从被陈志豪搞了一次,从此留下了心理阴影,每次找小姐都喜欢隨机找一间小旅馆开房。其他人想抓他的现场痕跡,都弄不清楚他人在哪里。
林凡將女人打晕,搜遍了整栋房子,连衣柜都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一只藏在衣柜暗格里的保险柜。
黄志强藏在情妇家里的东西,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货色。
他想了想,觉得也不枉此行。把保险柜整个搬起来,找到一片森林公园,在一棵老榕树下刨了个坑,把保险柜和身上的衣服一起丟了进去。
土踩实了,又抱了几捧枯叶撒在上面,看起来和周围的泥土没什么两样。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泥,从公园走出来。
得先去告诉家人现在的情况,报个平安。等事情都处理完了,再回家吧。
林凡隨即找到一个倒霉混混,搜刮一空,又拐进一家外套店买了口罩和装饰品,偽装自己。
来到家附近他花了一点小钱,让一个小孩帮忙带了一封信给李慧兰。
看著李慧兰紧张地將信收起来后,林凡才鬆了一口气。
对待家人可比对待敌人要复杂得多。
林凡处理完这件事后,便动身去找彭奕行。
来到彭奕行住处楼下,他抬头望了一眼那个熟悉的阳台。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走空调外机道路。
而且一个立定跳远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九楼的阳台护栏上。
他推开阳台门走进去,发现玻璃门上贴著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跡有些潦草,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神,我手指受伤了,正在艾德医院治疗。如有事,可用bb机呼叫我。”
下面还贴心地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玻璃门下方的一个角落。
林凡顺著箭头看过去,一台bb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还用透明胶带固定住了,旁边甚至附了一张小小的使用说明:怎么发信息、怎么回拨,步骤写得清清楚楚,生怕他不会用似的。
林凡弯腰把bb机拿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忍不住笑了一声。
上次那件事情,让这傢伙长了不少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