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的手下很快从车库里开出一辆黑色宾利。
林凡坐进驾驶座,摸了摸真皮方向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
后座还放著一个小提包,里面装著一百万现金。林凡隨手抽出一叠在手里拍了拍,新鲜油墨的味道钻进鼻子里,让人心旷神怡。
高兴之余,他唱起了迟志强的《钞票》:“钞票,钞票,你是害人的毒药……”
“走了。”他发动引擎。
大飞捂著手站在门口,弯腰恭送林凡。
彭奕行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著大飞的身影越来越小,问道:“老大,我们现在去哪儿?还去杀人吗?”
“杀啊,昨天有个掉毛得罪了我,这回过去杀他全家。”林凡单手扶著方向盘迴道。
蒋天生竟然敢陷害我,我先杀掉他,再慢慢找黄志强!
彭奕行“呜呼”一声,好耶,跟对人了。
那个猛人连老大都敢得罪,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吗?
不过得罪得好啊!又可以杀人了!
“约法三章。別乱杀无辜。里面的佣人只是为了工作生活,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杀了有损我们神之骑士团的名声。你就杀举枪的、反抗的,以及蒋天生全家。对了,那个蒋天生长得和大飞一样,必须留给我。”
彭奕行点了点头。
宾利在夜色中穿行。
浅水湾道沿著海岸线蜿蜒而上,路两侧的別墅一栋比一栋气派,铁门紧闭,庭院深深,偶尔有保安巡逻的灯光在树影间闪动。
彭奕行吹了声口哨,看著窗外的风景:“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你不是有钱人?”
“我只是家里有点小钱,还不够有钱。要不然就不住公寓,也住別墅了。”
“想成为有钱人还不容易?你去买一本刑法书,里面到处都是挣钱之道,只需要认真琢磨一下就行。”
“老大,你说笑了,违法的事情我不做。”
“你呀你呀,真是胆小如鼠。看看这里的富豪,有几个来时路是乾净的?完成血腥的原始积累,后期转白做公益,买点新闻,写点文章,自然会有大儒为你辩经。”林凡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把车停在一栋白色別墅外的路边,熄了火,关掉车灯。
別墅的围墙有两米多高,顶部装著红外感应器和摄像头。大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耳朵里塞著对讲机耳麦,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藏著傢伙。这栋別墅比起那些校长的別墅还要豪华。
“硬闯还是翻墙?”彭奕行问。
林凡手拿枪,推开车门。
“我们不是来搞暗杀的,是光明正大杀他全家。当然走大门,一路杀过去!”
他大步走向別墅大门。
两个保安几乎同时发现了他。
“站住!什么人?”
一个保安伸手拦他,另一个已经把手伸向腰间。
林凡没有停步。
抬手,扣动扳机。
“砰!砰!”
两个保安眉心中弹,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慢点老大,给我留点。”
彭奕行从后面快步跟上来,从倒下的保安身上摸出遥控器,按了一下。
铁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好吧,剩下的都交给你,我给你压阵,增加你实战经验。”林凡说完,走到彭奕行身后,放大感官,確保不让蒋天生全家逃走。
別墅的花园果然很大。
修剪整齐的草坪在月光下轻微摇曳,中间一条石板路直通主楼,两侧种著修剪成球形的灌木。
花园尽头是一个游泳池,池水在夜色中泛著幽蓝色的光,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林凡两人直接穿过草坪,朝主楼走去。
“洞么洞么,大门处有两名枪手闯入,呼叫支援!”
……
ktv的灯光昏暗,走廊里迴荡著走调的粤语老歌。
黄志强戴著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推开走廊尽头那扇不起眼的消防门,闪身进去,沿著窄窄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会员区,安静得多。走廊尽头有一扇暗门,与墙体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这里还藏著一个房间。
这是专门为躲避警察突击检查设的暗阁。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
麦兆辉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几瓶啤酒。
他靠在沙发背上,领带松垮垮地掛著,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满身酒气。
他对面坐著李文彬,腰背挺直,面前的啤酒一口没动,与这间昏暗的包间格格不入。
“进来,把门关上。”麦兆辉朝黄志强扬了扬下巴。
黄志强走进来,摘下口罩。
麦兆辉和李文彬同时愣了一下。
不过短短一天,黄志强像老了十岁。
双眼布满血丝,眼球凸出,眼眶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
头髮乱糟糟的,嘴角起了好几个燎泡,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
“坐。”李文彬开口。
黄志强瘫软坐著。
“我全家……都没了。”他抱头痛哭,“我老母、老婆、还有我五岁的儿子。”
谁能想到一早上睡醒,就看到bb机里密密麻麻的简讯,全都说你全家被杀,现在被黑白两道通缉,让你躲好。
从高高在上的高级督察,到人人喊打的下水道老鼠,巨大的落差让他还没疯掉就不错了。
“老大,”他盯著麦兆辉和李文彬,目光从一个人脸上移到另一个人脸上,“到底是谁在搞我?是谁杀了我全家!”
“我们在查。”李文彬说,“所以想问问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是他!一定是陈志豪!”黄志强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个王八蛋一直记恨我,前天我才报復他,他怀恨在心!这次直接找人杀我全家,再栽赃给我!”
麦兆辉和李文彬对视了一眼。陈志豪是港英派,现在去指控他可是说不通的。
“你们两个倒是说话啊!”黄志强指著麦兆辉,“老麦,我跟著你们干了多少年?我替你们摆平了多少事?你们现在就眼睁睁看著我全家被杀?”
麦兆辉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志强,不是我不帮你。现在这个局面,谁沾上谁死。处长亲自点了你的名,廉政公署那边也立案了。我要是保你,连我自己都得搭进去。”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黄志强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叫你来,是让你走。”李文彬终於开口了,“菲律宾那边我有人,船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半夜,从鲤鱼门出发。你先过去避一避,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把你弄回来。”
“走?”黄志强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浑圆,怒吼道:“我全家被杀你叫我走!”
麦兆辉低下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志强,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舒服,”李文彬安慰道,“但你现在必须走。”
李文彬坐到黄志强面前,两人脸都快要贴在一起。
“別犯傻了,你不走,明天就可能横尸街头。”李文彬安慰道:“活著,才有机会翻盘。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黄志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李文彬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他的手里:“这是船老大的电话。想通了,打给他。今晚十二点之前,都来得及。”
黄志强低头看著那张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麦兆辉嘆了口气,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拍了拍黄志强的肩膀:“志强,听我一句劝,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完,两人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包间里只剩下黄志强一个人。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手里攥著那张纸条,指节捏得发白。
“……陈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