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术士 第23章 埃洛伊丝的身份

『我信你个鬼！你这物质界来的人类真是坏得很。』

面对莱恩的解释，这些形態各异的魔鬼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这样的念头。

对於这些生性多疑的魔鬼而言，莱恩越是解释，反而更是证明了它们心中的猜测。

在它们的心中，就算莱恩不是欲魔埃洛伊丝的使者，也肯定与她有著密切的关係。

否则，欲魔埃洛伊丝的令牌不可能將代表著自己身份的令牌给他。

“阁下，请跟我来吧。”

“我看您身上虽然有著炼狱血脉，但力量层次不高，应该是还没获得飞行的能力。”

那位安祖魔並没有选择“拆穿”莱恩的话，而是示意其他魔鬼將嘆息监牢的大门打开。

“那我们就从监牢的底层开始参观吧。”

在安祖魔的指挥下，数只魔鬼飞到了嘆息监牢的正上空。

莱恩只听见一声声清脆的齿轮转动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隨后，他面前的那扇完全由炼狱魔铁铸就的大门便缓缓地打开。

“请吧，阁下。”

大门打开后，那位安祖魔便径直走了进去。

而其他的魔鬼，则是再次飞回空中执行自己的任务。

对於这种与上级魔鬼有关的事情，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的话，它们一般都不太愿意掺和，也就只有权欲味极重的安祖魔是个例外。

......

在安祖魔的带领下，莱恩踏入了嘆息监牢那散发著硫磺与绝望气息的內部。

沉重的魔铁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隔绝了外界冥河奔涌的呜咽，却也將无数痛苦呻吟与疯狂囈语声放大了数倍。

“阁下，这里便是监牢关押高价值囚犯的地方。”

安祖魔的声音，在莱恩的耳边响起。

一进嘆息监牢內部，映入莱恩眼帘的便是一座座数不清的囚笼。

与刚刚在外面看到的囚笼不同，这里的囚笼並非简单的铁栏，而是由流淌著暗红符文的能量柵栏构成。

在这些囚笼中，莱恩看到了许多不同种族的囚犯。

不过，与外面的那些囚犯相比，他们的状態似乎有点奇怪。

只见一位卓尔精灵武士被数条燃烧著炼狱之火的锁链贯穿肩胛骨，悬吊在半空。

她华丽的蛛丝软甲早已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鞭痕和溃烂的脓疮。

此时的她紧闭著双眼，身体因剧痛而微微抽搐，但紧抿的嘴唇和偶尔闪过猩红光芒的眼缝，却是流露出了刻骨的仇恨。

而在稍远些的一个囚笼里，一个穿著破烂法袍的人类正蜷缩在角落。

只见他眼神空洞地望著虚空，口中无意识地念叨著咒语音节。

此时的他，灵魂似乎已经濒临崩溃，身体周围縈绕著一层稀薄但绝望的灵光。

......

在观察了数十个囚犯后，终於发现端倪的莱恩低声说道。

“这些囚犯......他们好像都是灵魂状態？”

“没错，阁下。它们都是有价值的『原料』，也是嘆息囚牢中最宝贵的財富。”

安祖魔搓著肥厚的手掌，用带著渴望与贪婪的眼神望向这些囚犯。

“卓尔精灵对权势地位的贪婪、人类的智慧与灵魂潜能……这些都是一名强大魔鬼的必备要素。”

“比起外面那些还带著躯壳的渣滓，这些灵魂只需要经过一番加工，便可以转化成具备进阶高阶魔鬼潜力的魔鬼。”

说到这，安祖魔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

“原来如此。想不到嘆息监牢里居然有这么多珍贵的灵魂。”

看著这些强大的灵魂，莱恩的心中骤然间升起了一丝渴望，但隨后又被他压下。

那是魔鬼本能对灵魂的贪婪，即便莱恩只是位继承炼狱血脉的术士，也无法避免这一点。

隨即，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態，莱恩便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看来，诸位同僚的工作，都完成得很出色啊。相信埃洛伊丝大人一定会满意的。”

“走吧，带我去看看下一层都有些什么东西。”

『还说你不是视察工作的。』

见莱恩的语气如此自然，安祖魔的心中不禁嘀咕道：『果然，老一辈魔鬼说得对。物质界的那些人类，都是天然的魔鬼预备役，嘴里没一句实话。』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没问题，大人，请跟我走。下一层是嘆息监牢的灵魂作坊。”

......

在安祖魔的带领下，莱恩走过了漫长的阶梯，最终来到了其口中的“灵魂作坊”。

刚踏进“灵魂作坊”，莱恩便嗅到了空气中瀰漫著的浓重血腥味和一阵灵魂特有的香气。

那是绝望的味道。

与其说是“作坊”，这里更像一个扭曲的实验室。

在一个布满复杂符文和导管的金属平台上，莱恩亲眼目睹了一场“审讯”。

一个看起来像是半兽人的强壮囚犯被束缚著，而一只形態类似剃刀甲虫的魔鬼正用它锋利的附肢，精准地在囚犯的神经节点上製造著难以想像的痛苦。

伴隨著这位半兽人囚犯的惨叫声，他的灵魂本质也被平台逐渐吸收，最终转化为闪烁著白光的能量流，並顺著导管匯入平台中央的一个水晶容器中。

待到那位半兽人的惨叫声停止，水晶容器內，一团浑浊的、不断挣扎的灵魂能量也在被无形的力量压缩提纯。

旁边，另一只魔鬼则是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工具，引导著提纯后的灵魂能量注入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內部布满复杂迴路的暗紫色晶石中。

晶石隨著能量的注入，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其表面也开始浮现出代表著某种力量规则的符文。

“这块灵魂稜柱，怎么跟我见过得有些不太一样。”

打量了一番那块灵魂晶石后，莱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在安东尼男爵宅邸的献祭仪式上，他便以扭曲仪式的方式，將安东尼男爵和他的同党铸造成了灵魂稜柱。

不过，与那块灵魂稜柱相比，眼前的这块灵魂稜柱过於纯粹，莱恩甚至都无法从中感受到任何负面情绪的存在。

这是一件极其不正常的事情。

毕竟，製作灵魂稜柱的过程，是极其残忍的，它需要对生物的灵魂进行惨无人道的摧残，直至摧毁它的心智。

在这种手段下，即便是意志再坚强的武僧，他的灵魂也应当是充满绝望与怨念。

而眼前的这块灵魂稜柱，却是乾净得像块白纸。用魔鬼的话说，就是这灵魂嚼起来一定味道都没有。

“阁下，这可不是一般的灵魂稜柱，而是嘆息监牢最新的研究成果。我们一般把它叫做专长晶石。”

见莱恩一脸疑惑，安祖魔解释道，语气带著一丝炫耀。

“这枚专长晶石的製造流程，是根据灵魂稜柱的流程改进而来。”

“通过极致的痛苦榨取灵魂本源力量，剥离掉无用的杂质和记忆，只保留最精粹的力量印记，这枚名为『专长·武器大师』的晶石就製作完毕了。”

“它可以让使用者快速拥有比肩这位半兽人的武器熟练度，是那些初来阿佛纳斯的佣兵们的最爱。”

“每当有新的一批佣兵来到阿佛纳斯时，这种专长晶石都能卖出天价！”

“专长晶石......这倒是有点意思。”

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此时莱恩的心里却是被这种高效而残忍的“资源”转化方式震撼到了。

凡人需要耗费几年甚至十几年努力才能拥有的锻炼成果，在这些魔鬼的手中，只不过是瞬息便能达成的事情。

这一刻，莱恩终於明白了魔鬼这个种族的真正恐怖之处，也明白温布尔顿家族的成员们为什么明知继续开发炼狱血脉的力量会走向不归路，也不愿意放弃了。

这无关力量。

在魔鬼这种玩弄灵魂的大师面前，凡人终究还是太过脆弱了。

想要不成为它们餐盘中的食物，他便只能想办法站上餐桌。

......

带著震撼的余韵，莱恩跟著安祖魔来到了嘆息监牢的最后一处设施。

那是嘆息监牢的最底层，也是初生魔鬼孕育的温床。

此处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腐败的甜腻气息和灵魂消散时的微弱哀鸣。

只见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培养槽排列在深坑底部。

槽內翻滚著灰白色的粘稠营养液，里面则是密密麻麻地蠕动著无数条半透明的灵魂幼虫。

这些灵魂幼虫贪婪地吞噬著营养液中细小的灵魂碎片，身体在缓慢地成长蜕变。

一些幼虫已经长出了细小的节肢和口器，形態也开始向劣魔转变，但大部分仍是原始的蠕虫形態。

看著这些密密麻麻的灵魂蠕虫，莱恩有一种生理上的不適。

“阁下。”

没有察觉莱恩的异样，安祖魔再次像“导游”般向莱恩介绍著这处魔鬼孵化池。

“那些经过特殊处理的灵魂躯壳，以及灵魂作坊的试验废料，都会被扔进这座孵化池里。”

“在九层炼狱的法则影响下，这些灵魂残渣会逐渐腐烂，最终新生的灵魂蠕虫便会於灵魂腐蚀质中诞生。”

“好，很好。嘆息监牢的情况，我已经大概清楚了。”

將视线从深坑底部的培养皿中收回，莱恩望著眼前的安祖魔微微点头，说道。

“看起来，在诸位同僚的手上，嘆息监牢的发展可以说是蒸蒸日上啊。”

“不敢，不敢。”面对莱恩的话语，安祖魔诚惶诚恐地说道：“都是埃洛伊丝大人指导有方。”

“哪里的话，埃洛伊丝大人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指导你们。”

见安祖魔对欲魔埃洛伊丝如此的尊敬，莱恩心中顿生疑惑。

出於试探欲魔埃洛伊丝身份的心思，他故作满意地说道：“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功劳，等我回到了埃洛伊丝大人那后，定会向她表彰你们的功绩。”

根据莱恩对魔鬼秉性的了解，面对这样扣上来的帽子，正常的魔鬼都会做出反应。

果然不出莱恩的意料，见莱恩將功劳全部归於自己，安祖魔顿时大惊失色。

在魔鬼的社会体系里，独吞功劳却不给上司分润可以说得上是大忌。

这种手下，落在上位魔鬼的眼中，可以说得上是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该死的物质界巴佬，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你要这么害我。』

莱恩的话，让安祖魔在心中將他诅咒了不知道几十遍。

虽然对於安祖魔而言，眼前的莱恩脆弱得像只螻蚁，但在“埃洛伊丝”这个名字面前，求生欲极强的它也只能陪上笑容。

“埃洛伊丝大人马上就要晋升为格莱西雅大公手下的军团长了，平日里忙一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而且，若是没有埃洛伊丝大人的关照，我们嘆息监牢哪有那么多的优质灵魂！”

『格莱西雅大公？军团长？』

闻言，莱恩的心中顿时一惊。

『这么说来，那位埃洛伊丝只差一点，就能够成为传奇阶的魔鬼了?』

他没想到，那位欲魔埃洛伊丝的实力居然如此恐怖。

据他所知，格莱西雅乃是欲魔女王，九层炼狱第六层的大公。

同时，祂还是九层炼狱的真正主人，阿斯莫蒂斯的女儿。

而能够成为那位存在手下军团长的欲魔，最差也是传奇阶。

这意味著那位欲魔埃洛伊丝，已经抵达了大师阶的顶点。

联想到之前与欲魔埃洛伊丝谈话时，埃洛伊丝透露出的对灵魂的强烈渴求，莱恩顿时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埃洛伊丝愿意帮助我。看来，她手头的灵魂数量距离达到晋升军团长的標准还差上不少啊。』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病急乱投医，將主意打在我这个刚刚觉醒炼狱血脉的术士身上了。』

如此发现，让莱恩悬著的心略微松下了些。

毕竟，那位欲魔埃洛伊丝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合，实在是让他有些不安。

但在弄清楚埃洛伊丝的目的后，这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

身为接近传奇阶的欲魔，莱恩不相信她看不出自己的来歷。

但在一开始的时候，埃洛伊丝却是故意將自己认成血战佣兵。

『看来，从一开始，那位埃洛伊丝就是衝著我来的。』

『她早知道我来自物质界，但是为了掌握主动权，她才故意做出那种姿態，引诱我先提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