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发魔法飞弹的蓝光提供的短暂光亮,不仅指明了目標,更照亮了战场中央最后那只哥布林的位置。
它被同伴的瞬间死亡和诡异的蓝光惊得一愣,正挥舞著木棒茫然四顾。
然而就在第二发飞弹蓝光熄灭、黑暗重新笼罩的瞬间,丹娜动了。
她一直紧跟在冈特侧后方,位置绝佳。
第一道蓝光亮起时,她已锁定最后那只哥布林的方位。
第二道蓝光熄灭的剎那,黑暗並未能完全吞噬她捕捉到的影像。
对坦帕斯的信仰和对战斗的本能压过了初次实战的紧张。
“上了!”丹娜低喝一声,纤细的身影如同猎豹般前冲,沉重的金属法杖被她单手抡起,带起沉重的风声。
“咚!”
法杖坚硬的杖头狠狠砸在那只哥布林的后脑勺上,沉闷的撞击声在黑暗中异常清晰。
哥布林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木棒脱手,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丹娜没有丝毫犹豫,借著前冲的惯性继续动作。
她手腕翻转,法杖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带著全身的力量,对著扑倒在地的哥布林后脑勺再次狠狠砸下。
黑暗中,骨头开裂的声音响起,哥布林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黑暗的矿洞里,浓重的血腥味迅速瀰漫开来,盖过了之前的硫磺与臊臭。
冈特摸索著,从腰间皮囊里掏出打火石,费了点劲重新点燃了备用的火把。
昏黄的光芒再次亮起,照亮了这片小小的战场。
三具哥布林扭曲的尸体,一地狼藉。
冈特手臂上的伤口渗著血,但他毫不在意,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些哥布林的耳朵上。
“哈!三个左耳!一个半银幣到手!”
格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冈特手臂的伤。
只是皮外伤,问题不大,目光隨即转向丹娜。
她正拄著法杖微微喘息,碧蓝的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脸上没有初次杀敌的恐惧或不適,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专注和...兴奋?
她低头看著脚下那具头颅碎裂的哥布林尸体,又抬头看向格林,传递了一个別担心的眼神。
格林开始復盘起刚才的战斗。
冈特的力量压制,自己的法术控场与补刀,丹娜在极端黑暗和短暂光亮下展现出的果决判断与精准打击。
虽然只是遭遇三只最低等的哥布林,但三人的首次配合,竟出乎意料地顺畅。
片刻,冈特蹲在哥布林尸体旁,匕首在耳根处利落一旋,三只沾血的左耳被塞进腰间皮袋。
“一人一只,公平。”他咧嘴露出满足的笑,又麻利地扒拉起尸体旁的粗劣武器。
两把绑著石片的短矛,一根嵌著兽齿的木棒,连带著散落在地的几块矿石碎块也捡了起来。
“这些破烂也值得背?”
丹娜拄著法杖,看著兄长將战利品一股脑塞进鼓胀的行囊。
“什么话,短矛拆了石片能当投矛,木棒改改就是火把!矿石更不用说,蚊子腿也是肉。”
冈特拍打著行囊,语气认真无比。
格林看著那明显又沉了一截的包袱,想了想还是劝阻道:
“前面情况不明,负重太多影响行动,要不先找地方藏起来,回头再取?”
冈特手上动作一滯,看著还未装进行囊的两把木棒,闷闷地应了声:
“好,听你的。”
隨后他环顾四周,找到一处岩壁凹陷,將多余的武器和矿石用块破布裹紧塞进去,又搬来几块碎石掩住,起身时还恋恋不捨地瞥了一眼。
简单清理战利品后,三人背靠岩壁坐下修整。
格林右手握剑,左手蓝光浮现,似乎在尝试什么。
冈特见状,疑惑地问道:“格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用…额,这个...戏法?”
『...糟了!忘了这茬了。』格林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他决定撒点小谎。
“嗨,这就要从一位贵族小姐的友谊说起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后面再聊。”
“对了,你的手没事吧?”
“啊?还好,瞅著没流血了。”
见格林不愿多说,冈特倒也没多想。
毕竟谁都有个走运的时候,他只会由衷地替格林感到高兴。
突然,丹娜拍了下额头,快步来到冈特身边。
隨后解下腰间皮囊,倒出清水冲洗冈特手臂上那道被短矛划开的伤口。
皮甲袖子裂开一道,血已凝住,但皮肉外翻著。
“算你走运,那只哥布林没来得及往武器上抹毒。”
她说著,从格林行囊里掏出在杂货街买的烈酒和乾净绷带。
烈酒淋上伤口的刺痛让冈特齜牙咧嘴,却硬是没吭声。
丹娜手法利落地缠好绷带,动作总算有了正常牧师的痕跡。
待冈特包扎完毕,格林掏出乾粮分给二人,就著清水开始解决午餐。
格林咬了口硬麵包,目光扫过幽深的矿道,老汤姆那张炭笔草图在脑海中铺开。
前方不远,就该到地图的尽头了。
他展开皱巴巴的莎草纸,借著火光確认:
“主路到头是三岔口。老汤姆只探到那里,到了再说。”
休整完毕,火把被重新点燃。
三人恢復三角队形,踩著碎石和哥布林乾涸的污渍向深处推进。
果然,前行不到一刻钟,宽阔的主路豁然终止,三条约两人高的岔道出现在格林一行人面前。
冷风从洞深处打著旋吹出,带著阴湿的腥气。
地图上代表“未探明”的潦草涂鸦区域,到了。
“走哪边?”冈特將钉棒横在身前,火把警惕地扫过三个洞口。
地面覆盖著厚厚的浮尘和碎石,丹娜蹲下身,法杖横放膝头,仔细地辨別起道路。
“看这里,”她指向中间洞口边缘,“脚印最多,也最新鲜。”
冈特將火把拿近,哥布林足跡清晰地印在尘土里,一路延伸进黑暗。
她又指向左边洞口附近几道模糊的拖拽痕跡,“这边也有,但是浅且少。”
“左边像是偶尔巡逻的路线,中间...是它们的老巢。”
丹娜站起身,语气篤定,金属法杖尾端轻轻顿在地面。
格林侧耳倾听,中间洞窟深处隱约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嘈杂,伴有几声模糊的嘶叫。
“怎么说?”
他看向冈特兄妹,两人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紧绷的备战状態。
“听你的”*2。
“行!那就继续”格林反手抽出蓝溪,“保持队形,冈特举火开路,注意脚下和头顶,可能有陷阱。”
“明白!”
冈特应了一声,举著火把,魁梧的身躯率先没入中间岔道的黑暗。
丹娜紧隨其后,金属法杖斜指前方。
格林最后踏入,视线扫过两侧岩壁和头顶垂落的钟乳石。
火把的光圈在黑黢黢的矿洞中摇曳,將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向那未知的、充斥著绿皮矮子的巢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