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註:姚翀存活。”奥丁说。
第三个是拉。
“沈若芷。”拉说。
“理由?”
“理性。”拉的声音像太阳表面的等离子体翻涌——灼热,但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秩序感。“在所有被观测的人类中,她的决策树是最窄的。不是因为她笨——是因为她只走最优路径,这种人在混乱中活得最久。”
“理性救不了她,”赫拉说,“如果物理定律本身消失了,理性是第一个失效的工具。”
“物理定律不会消失,”拉说,“只会被替换。而替换之后的规则,依然需要被理解。理解是理性的领域。”
赫拉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第四个是伊西斯。
“周牧远。”
“那个老教授?”宙斯皱眉,“他都六十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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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不是变量。”伊西斯说,她的声音像尼罗河的洪水——缓慢、不可阻挡、带著淤泥和生命。
“他发现了陈敦礼笔记中的异常——衰减曲线的初始条件为无穷大。这意味著陈敦礼的计算起点不在人类物理学的框架內。”
“所以?”
“所以他是唯一一个意识到现有规则已经不够用的人类。意识到规则不够用的人,才会去寻找新规则。”
“押註:存活。”
第五个是洛基。
洛基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角落里——不是因为他低调,而是因为他坐的位置刚好在所有神的视线交匯处的盲区。
这不是巧合。
洛基从来不坐巧合的位置。
“我选……”洛基拖长了声音,像一条蛇在决定咬哪里,“我自己去选。”
“什么意思?”奥丁问。
“你们选的都是已经站在牌桌上的人,”洛基说,嘴角翘起一个让所有神都感到不舒服的弧度——不是微笑,是预谋,“我想选一个还没上桌的。”
“赌局规则是选一个人类,不是去当人类。”赫拉说。
“我没说要当人类,我说我要自己去选。”
“你——”
“赌局什么时候结束?”洛基问。
“水渍完全消失。”奥丁说。
“那我有的是时间。”洛基站了起来,“你们继续,我先走一步。”
他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消失。
像一句话说到一半突然被刪掉,连回声都没有留下。
宙斯看了奥丁一眼。
奥丁的独眼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福金和雾尼同时起飞了。
剩下的神继续下注。
第六个,印度毁灭之神湿婆:“沈倾辞。”
“理由?”
“她是九科外勤三队队长。”湿婆的声音像恆河的水——平静的表面下是能淹没一切的力量,“她每天面对的都是物理定律不正常的事件。她已经在適应新规则了。其他人还在用旧规则理解世界,她已经在用新规则生存。”
“押註:存活。”
第七个,赫拉:“林凡。”
“理由?”
“务实。”赫拉说,“不理想主义,不英雄主义,不自我感动。务实的人活得最久。”
“你是在夸他还是骂他?”宙斯问。
“我在陈述事实,你试试。”
第八个,埃及死神阿努比斯:“楚尘。”
“理由?”
“他反驳周牧远的那句话——物理定律在变,你的计算还有效吗——说明他理解了一个其他人类还没理解的事情:规则是流动的。能在流动的规则中保持质疑的人,不会轻易被任何一种规则吞噬。”
“押註:存活。”
第九个,索尔。
索尔挠了挠头。
他不太擅长这种需要用脑子的事情。
“那个……”索尔说,“是不是有个叫林小禾的?周牧远的助手?”
“有。”福金说。
“我选她。”
“理由?”
索尔又挠了挠头:“她……精確控制自己每个场合的状態。”
所有神都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的?”宙斯问。
“我观察了很久。”索尔说。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让其他神意外的认真——不是索尔平时那种“让我用锤子解决一切”的认真,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认真。
“能在任何场合都控制自己状態的人,不是因为她没有情绪。是因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让情绪出来,什么时候不该。这种人在末日里活得最久。”
“……行吧。”宙斯说。
第十个,埃及智慧之神塔罗特:“陈敦礼。”
沉默。
“他已经死了。”赫拉说。
“死亡不改变信息载体。”塔罗特说,他的声音像莎草纸上的墨跡——安静、持久、不可擦除,“他的代码还在伊甸的核心註册表里。他的意识被整合进了系统。从资讯理论的角度来说,他没有死。他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
“赌局规则是人类,”宙斯说,“他现在还算人类吗?”
“你定义一下人类。”塔罗特说。
宙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押註:存活。”塔罗特说,“但不是以人类的方式。”
第十一个,天照大神:“姚翀。”
“重复了。”宙斯说。
“我知道。”天照说,她的声音像黎明——不是日出,是日出之前天空开始变亮的那几分钟。
安静、不可逆转、充满承诺:“但我不是在赌他存活。”
“那你赌什么?”
“我赌他会做出一个让所有神都意外的选择。”
“什么选择?”
“不知道。”天照说,“但我知道那个选择会改变赌局的结果。”
“这不算下注。”赫拉说。
“算。”奥丁说。
眾神看向奥丁。
“她赌的不是结果,”奥丁说,“是变量,变量比结果更有价值。”
天照微微点头。
第十二个,没有第十二个。
因为洛基已经走了。
“洛基的份额怎么算?”索尔问。
“他回来再补。”奥丁说。
“他什么时候回来?”
“洛基什么时候回来过?”
华夏国。
bj郊区。
下午三点十七分。
姚翀站在路边,等计程车。
他刚从九科的临时据点出来。
今天的会议內容是缄默方舟计划的推进——曲率引擎的理论模型已经完成了第二轮修正,但材料问题依然无解。
周牧远说需要一种“在物理定律不稳定状態下依然保持结构完整性”的合金,而目前人类已知的所有材料在“干区”边缘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相变。
沈若芷说他应该休息。
他说他不想休息。
沈若芷说“不想”和“不能”是两回事。
他说他知道。
然后他就出来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中科院看看再回到自己的公寓,由於这里离市区很远,又不是景区,既没有地铁也打不到网约车,只有零星的出租和公交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