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去贱籍,聘为长房客卿……”
碧素坐在席位上,面上竭力维持著端庄与平静,但在那长长睫毛的掩映下,一双美眸中满是激动。
在此之前,无论姜澈的手段多么通天,无论他在暗中帮了她多少忙,甚至两人在书房內已经有了那般肌肤之亲,但那道“主僕之別”的鸿沟,始终如同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在大隋的森严礼法中,良贱不婚。
寡妇门前本就是非多,若是她被发现与一个家奴有染,那便是十恶不赦的“通姦秽乱”之罪。
不仅姜澈会被乱棍打死,她自己也会身败名裂,被装进猪笼沉入滔滔洛水之中。
但现在,姜澈是自由的良民,是沙府的客卿!
更是名动东都、连大宗师王通和欧阳大剑师都讚不绝口的“烟雨剑”!
“这意味我离与他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又近了一大步……”
碧素心中小鹿乱撞,一丝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耳垂。
不过,她很清楚,眼前的改变,还远远不够。
姜澈现在確实有了“名士”的光环,在洛阳城的文化圈和白道江湖上声名鹊起。
但他终究没有深厚的门阀背景,没有权倾朝野的官职,更没有属於自己的兵马。
如果此时两人的私情暴露,那些自詡清高的世家大族和礼教卫道士们,依然会用吐沫星子將他们淹死。
他们会说姜澈品行不端,通姦主母;会说她程碧素不守妇道,败坏门风。
那刚刚建立起来的才名,瞬间就会毁於一旦。
“可是……”
碧素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神色从容的姜澈,眼中闪过一抹期盼。
“若是有一天,他能真正成长为像当朝宰辅那样权倾天下的巨头,或者是像散真人那样的武学大宗师……”
“到那时,他若再自降身价,向沙府提亲,要娶我这个寡妇,世人定会赞他重情重义、有古君子之风!定会传颂这是一段『不忘一饭之恩、才子佳人跨越世俗相守一生』的千古佳话!”
想到这里,碧素的心底涌起一阵难言的甜蜜与憧憬。
那一天或许还很遥远,甚至充满了刀光剑影。
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只要看著他一步步龙腾九霄,她光是想想,便觉得这苦闷的岁月,终於有了熬下去的盼头。
面对沙天南当眾焚契的拉拢,姜澈自然不会表现出任何倨傲。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青衫,对著主位上的沙天南深深地作了一揖。
“承蒙家主厚爱,姜某不过是一介流萍,得少夫人搭救在先,又得家主赏识在后。姜某定当竭尽所能,辅佐少夫人打理长房產业,不负家主知遇之恩。”
姜澈的这番回礼,既给足了沙天南面子,又巧妙地表明了自己是“辅佐少夫人”的立场。
“哈哈哈,好!有姜先生这等大才相助,我沙家何愁不能更上一层楼!”
沙天南抚须大笑,显然对姜澈的態度极为满意。
底下的一眾管事和族老们,也纷纷举起酒杯,连声叫好,一时间大厅內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然而,在这看似其乐融融的家族盛宴中,却有几双眼睛,透著难掩的阴鬱。
“二哥……”沙成德压低了声音说道,“老爷子这是铁了心要扶持长房那个寡妇啊。如今连她身边的一条狗,都摇身一变成了名动东都的客卿,以后这府里,哪还有咱们兄弟俩说话的份?”
沙成功將杯中辛辣的酒水一饮而尽,眼神阴狠而又无奈。
“老三,噤声!”
沙成功道:“你没长眼睛吗?这小子现在是『烟雨剑』,背后有大儒王通和大剑师欧阳希夷的讚誉!老爷子这是看重了他身上的『名士』光环,想要借他的名头,去结交那些清高的士林和白道权贵。”
“可是这偌大的家业……”沙成德不甘心。
“家业最终还得姓沙!”沙成功冷哼一声,“老头子就算再怎么缅怀大哥,再怎么看重那寡妇赚钱的手段,可程碧素终究是个外姓女人,她生不出沙家的种!等老爷子百年之后,这沙府的基业,除了传给你我兄弟二人的子嗣,他还能给谁?”
沙成功拍了拍三弟的肩膀,沉声道:
“既然现在他们风头正盛,咱们兄弟俩就暂避锋芒。从明天起,把咱们手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都停了。既然不可抗衡,那便没必要去惹老头子发火给自己找不自在。咱们就安安心心地做咱们的富贵閒人!”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隨后便换上一副笑脸,继续投入到宴席之中。
……
宴席一直持续到亥时才渐渐散去。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姜澈提著一盏风灯,跟在碧素的身侧,两人並肩朝著长房內院走去。
脱去了眾人的注视,碧素的脚步明显变得轻快了许多,裙摆欢欣地摇曳著。
一进內院,屏退了所有的丫鬟婆子。
书房的门刚一合上。
“咔噠”一声轻响。
姜澈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一具柔软滚烫的娇躯便主动扑入了他的怀中。
碧素双手紧紧环住姜澈的脖颈,一双美眸在昏暗的烛光下水波瀲。
“姜澈……”
她呢喃著他的名字,声音里带著微醺的酒意和无尽的依恋。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姜澈一只手托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便封住了那两片娇艷的红唇。
唇齿交缠,呼吸渐渐急促。
姜澈抱著她,几步走到宽大的书案前,手臂一扫,將案几上的几本閒书扫落,隨后將她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碧素的云鬢在廝磨中微微散乱,几缕青丝贴在潮红的脸颊上,更添了几分嫵媚。
她仰躺在书案上,美目迷离。
“夫君……”
碧素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是在意乱情迷中,吐出了这两个字眼。
这轻轻的一声呼唤,无疑撩拨在了姜澈的心尖上。
姜澈熟练地探入那层层叠叠的丝绸衣襟之下。
“唔……”
碧素髮出一声娇吟,不自觉地迎合著。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內的喘息声渐渐平息。
姜澈细心地替碧素整理好凌乱的衣衫。
“夜深了,夫人早些回房歇息吧。明日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
碧素乖巧地点了点头,恋恋不捨地从书案上起身。
姜澈也回到了自己如今已经升级为客卿级別的独立小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