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平走到钱勇身边,三人还没聊上几句,包俊杰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笑著对两人道:“是老大!”
“老三,你小子跑哪去了?人接到没?”
“接到了接到了!”包俊杰扬声回道,“刚把小六接过来,现在跟老二仨人就在酒店门口等著呢。”
“行,我刚从机场把老四接回来,这会儿就要到酒店了,你们在门口稍等两分钟。”
“好嘞,我们就在这候著!”
掛了电话,包俊杰冲李安平、钱勇晃了晃手机:“老大说已经接上老四了,马上就到。”
三人索性在酒店门口的台阶旁站定,晒著初秋的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没等几分钟,一辆捷达车缓缓驶到酒店门前,郑天南推开车门,后座的郭小鹏也跟著下了车。
时隔数年,宿舍五人终於再次聚齐。
没有多余的客套,五个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张开手臂,紧紧抱在一起。
“可算齐了!”
“想死你们了!”
“好几年不见,一个比一个精神!”
拥抱过后,几人笑著互相捶了一拳,满是久別重逢的热络。
“走,先进去再说,外面热。”
郑天南抬手招呼一声,率先领著眾人走进酒店大堂。
他早已提前订好了房间,都是挨著的大床房,办理入住十分便捷。
“你们四个先回房间放行李、休整一下,洗把脸歇会儿。”郑天南拍了拍手安排道,“中午等我过来咱们一起吃饭。”
眾人应下,拿著房卡各自进了房间。
李安平刚把行李放下,简单擦了把脸,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老四郭小鹏。
“四哥,快进来。”李安平侧身让他进屋。
郭小鹏一进门,就笑著往床边一坐,眼神里带著几分打趣:“可以啊老六,青年干部典型,风光无限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又有几分认真:“我可听说了,你这典型,可是拿命拼回来的。”
李安平心里瞭然。
郭小鹏家在北京,父母都是体制內高层,消息最是灵通,自己在南平的事,別人不知道,他肯定一清二楚。
他笑著摆摆手:“嗨,就是赶上了,没法跟你这位財政部的財神爷比,过手的钱用亿来计单位。”
“屁个財神爷。”
郭小鹏立刻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我连给財神爷牵马的资格都没有,熬到现在也就是个主任科员。”
“你可倒好,实职正科都坐稳了,现在又成了团中央树立的青年干部典型,组织铁定重点培养,搞不好再过几年,你就是县太爷了。”
李安平刚要开口反驳,门外又传来一阵咚咚的敲门声,伴隨著包俊杰大咧咧的嗓门:
“开门开门!我就知道你们俩混体制內的肯定凑一块儿了,官老爷可不能脱离我们普通群眾啊!”
李安平笑著拉开门,包俊杰晃悠著走了进来,钱勇也跟在身后。
郭小鹏坐在床边,头都没抬,直接懟了一句:“普通群眾里可容不下你这个狗大户。”
包俊杰也不恼,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鋥亮的铁盒子,往桌上一放,“啪 地一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支粗壮的雪茄,香气醇厚。
“瞧瞧,正宗古巴货,特意给兄弟们带的,尝尝鲜。”
李安平看著雪茄,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道:“好傢伙,一盒雪茄就想腐蚀我们共產党员?门都没有。”
郭小鹏立刻跟著笑起来,接了一句:“就是,除非每人来个百十盒,勉强考虑考虑。”
包俊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百十盒没有,肉我倒是还有一百来斤,管够!”
钱勇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实在:“那还是肉实惠,先给我割十斤解解馋!”
一屋子人瞬间哄堂大笑,气氛热闹得不行。
郭小鹏很有分寸,从头到尾没再提李安平在南平遇险、纪委审查那些事,知道包俊杰和钱勇一个经商、一个是在象牙塔里教书,有些事不该多提。
四人就这么围坐在房间里,天南海北地聊著。
说著说著,话题又绕回大学宿舍,谁当年打呼嚕最响,谁逃课被抓,谁帮谁带饭,谁在操场失恋喝酒 ……
一件件往事翻出来,满屋子欢声笑语就没断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京大宿舍里没心没肺的日子。
直到李安平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是郑天南的来电,几人才停下说笑。
“老大,我们马上下来。”李安平接完电话,看向三人,“老大喊我们去二楼餐厅吃饭了。”
四人这才起身,说说笑笑地走出房间,直奔二楼餐厅。
包厢不大不小,刚一落座,包俊杰就拍著桌子高声嚷嚷:“今天必须拼酒!难得聚一次,不喝痛快不算完!我今天非得把老大你灌醉,让你下午都接不了新娘!”
郑天南被他逗笑,指著包俊杰,看向李安平:“老三,你可別狂。小六子现在在东山省工作,那就是咱们东山省的人了,今天我跟小六联手,战你这个沪市来的大土豪!”
大学宿舍共处四年,谁的酒量底细都一清二楚 —— 当年李安平可是宿舍公认的“酒王”,一个人就能喝倒其他四个,如今有李安平助阵,郑天南底气十足。
包俊杰一听顿时不干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二打一不公平,你们这是欺负人!”
李安平笑著连忙打圆场:“別闹了,我这段时间不能喝酒,喝不了。”
这话一出,郑天南和包俊杰都愣住了,满脸奇怪:“你不能喝酒?啥情况?”
钱勇这才猛然想起,连忙开口:“哎呀,我差点忘了!小六子確实不能喝,他之前为了救人受了伤。”
郑天南在税务系统工作,属於垂直管理,和地方政府交往不多、信息相对闭塞,包俊杰更是一直在沪市忙生意,两人都不知道南平发生的事。
一听救人受伤,两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凑过来询问。
“受伤了?严重吗?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怎么回事啊小六,你这『大武术家』怎么还受伤了?”
李安平笑著摆摆手,语气轻鬆:“没事了没事了,你们看我现在能走能跳、能吃能喝,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暂时不能喝酒,过段时间彻底养好就能喝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兄弟们担心,两人见状也没有再多追问,心里却都记掛著他的身体。
刚才还叫嚷著拼酒的包俊杰,瞬间没了“酒癮”,大手一挥:“既然咱们酒王不能上场,那酒就不喝了!”
郑天南也点头附和:“对,喝酒不重要,身体要紧。”
说完,郑天南直接喊来服务员:“给我们泡一壶热茶,上好点的。”
没了酒局的喧闹,五人围著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捧著热茶,边吃边聊,气氛反而更显温馨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