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凉板唱吧就在附近,几人走过去才十多分钟,店里装修不算精致,却胜在价格实惠,音响效果也不错。
要了一个包厢,点上酒水小吃,话筒一开,气氛瞬间被点燃。
大家先一起吼了一首《同桌的你》,然后就各人自己点歌唱。
有唱著当年的校园金曲,有扯著嗓子喊流行歌,剩下没唱歌的几人凑在一起跟著节奏拍手,偶尔互相调侃跑调,包厢里笑闹声不断,李安平靠在沙发上,偶尔和没轮到唱歌的同学碰上一杯,看著眼前的热闹,嘴角噙著笑,心底的鬱结也散了不少。
前世被发配到湖漫水库的十多年,逐渐自卑和自闭,再也没有享受过这般轻鬆愜意的时刻,如今重享这份同窗之乐,只觉得格外珍贵与舒心。
这般热闹了约莫一个多小时,郑莉莉与陈月英结伴去上厕所,包厢里依旧唱跳不休,可没一会儿,就见一个女服务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各位老板,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这里有两位女士在洗手间那边和人吵起来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笑闹声瞬间停了。
林剑波性子最是火爆,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抄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就往外走:“走,看看去!”
李安平几人也连忙跟上,那女服务员连忙急走几步在前带路。
远远地,李安平就看到洗手间外面的路口围了一些人,郑莉莉正挡在陈月英的面前,和三名男青年对峙。
“高荣明,你不要太过分了,英子早就和你分手了,你这样纠缠著他有意思吗?”郑莉莉的声音带著怒意,挡开对面男子伸来抓陈月英的手,厉声责问。
“让开,別逼我连你也揍!”对面青年瞪著郑莉莉喝道。
“就是,明哥的事情你也敢管,滚一边去。”
和男青年一起的另外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染了一头黄毛,还有一个乾脆赤著上身,胸口纹著一个大大的虎头,说话间,纹身男伸手向郑莉莉抓去,准备將她扯开。
林剑波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拍开那纹身男的手,將郑莉莉俩人护在身后,怒声喝道:“干什么呢?几个大男人欺负女人,要不要脸?”
纹身男喝了不少酒,被拍开手时身子不由自主地踉蹌了一下。
打头的青年抬头看清是林剑波,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林剑波?原来是你,怎么,林大警官连男女朋友间的事情都要管了?”
林剑波这时也认出了对方,顿时感到一阵头疼,眉头皱得更紧,“高荣明?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高荣明的母亲以前也是白石乡中学的老师,住一个家属院,从小一起长大,林剑波自然也认识。
“我怎么过份了,和女朋友说话不犯法吧,林大警官,怎么,看上我的破鞋了,要是这样你直接开口,咱们都是一个院子长大的,我怎么地也会给你个面子。”高荣明不阴不阳地说道。
“说谁破鞋呢,嘴巴能不能放乾净一些?”一旁的郑莉莉听到高荣明这话,怒著顶了一句。
林剑波止住要上前的郑莉莉,“高荣明,今天这事我管定了,你想怎么样划下道来。”
张磊压根没把林剑波的话放在眼里,嘴里嗤笑一声,“什么划下道来,林大警官难道改混黑道了,我可是守法公民。”
“既然知道自己是守法公民,还在这里闹著,不嫌丟人吗?”
高荣明的话音刚落下,林剑波身后就有一个声音接上了口,说话的正是李安平。
“谁他妈的在那放臭屁,找死是吧?”黄毛男一听这话,立即吼著向林剑波身后看去。
“啊哟!”谁知道话刚出口,就被高荣明反手抽了一记头皮。
“明……明哥,你干嘛打我?”
黄毛被高荣明抽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高荣明根本顾不上理睬他,因为他又听到了那个恶梦般的声,也看到了从后面过来的身影。
要问高荣明这辈子最怕什么,答案肯定就是李安平,那是他从小到大的噩梦,提起来那是一个心酸。
小的时候,母亲陈红琴还在白石乡中学教书,他们家和李安平家住在教师家属院的两隔壁。
李安平比他小两岁,那时李安平说话特別晚,一周岁两个多月了都不会开口叫人,谁知道有一次他喊妈妈的时候,被陈红琴抱在怀里的李安平也跟著叫了一声妈妈。
这下可把陈红琴乐坏了,说李安平上辈子肯定是她的儿子,所以这辈子第一次开口说话就叫她妈妈。
从那时候开始,高荣明就觉得自己的苦逼日子开始了,陈红琴把李安平当眼珠子疼,再加上李安平小时候身体弱,又特別安静,而他是个调皮捣蛋的,母亲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经常抓著就是一顿揍,有好玩的、好吃的,先想到的总是李安平,他这个亲生儿子就跟捡来似的。
直到李安平开始读书,他的恶梦开始升级了,李安平从读书开始就成绩特別好,小学连跳两级,追上了和他同级,而他的学习成绩虽然不是拖尾,但也只是中下水平,每回李安平考了第一他挨打;李安平参加区里市里各种竞赛拿奖,他也挨打;有时候在学校欺负同学或者和同学打架,让李安平知道了,回去一告状,他又挨打。
后来陈红琴和李安平的父亲前后调入区一中,他们这些教师子女也跟著一起去了区一中读初中,林剑波、李安平还有他三人还在同一个班,班主任就是自己的老妈。
在自己的老妈眼皮底下读书,还是同一个班,这对比就更加明显了,再加上原来在台城市上班的老爸也调回了温城,他就从被“单打”升级到了“混合双打”。
小的时候,他对李安平那是咬牙切齿的眼,但偏偏李安平小时候身体弱,隨著他外公练武,不但力气变大,身手也十分敏捷,他想教训李安平又没这份实力。
后来李安平考上了温城市第一高中,而他却因为成绩差,只能去读一所民办的高中,有一回他和同学打架,放学时被同学叫了社会上的人堵在一条街口,看著对方拿刀拿棍的,感觉自己在劫难逃。
谁曾想李安平正好经过这边,出手帮他打跑了这些混混,虽说事后李安平还是告诉了老妈,又挨了一次打,但他这回却恨不起来,反而放下了之前对李安平的怨恨,就像母亲和他说的,不是谁都愿意冒著刀棍伤害的危险挺身去救人的。
“平……平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高荣明像变脸似的,立马收起原先的那副痞子样,笑著向李安平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