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冬友和张军敏连忙拿起资料快速翻阅起来,里面清晰標註著双门县三镇的野生树种类別和数量,野果的种类与分布、气候条件等等详实数据。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心动。
眼前这个年轻的县委副书记,不是在画饼,而是早已把產业布局、原料供应、產品方向全部谋划妥当,甚至连龙头企业都已经落地,就等他们进场,补齐酒水深加工的最后一环。
唐冬友放下资料,重重一拍桌子,声音都带著几分激动:“李书记,你这番分析,真是点醒了我!我做了二十年白酒,困在局里出不来,今天听你一说,才知道真正的风口在这儿!”
张军敏也连连点头:“宝玉说得没错,李书记的眼光,比我们这些做了十几年实业的都准!蜂蜜保健酒、野果酒,这个方向我们干了!”
李安平嘴角微扬,趁热打铁道:“两位老总,纸上谈兵终觉浅,我们双门县的野生资源、果林和花卉,都是实实在在的。如果你们信我,明天一早,我陪你们一起去牛角镇那边实地看一看。”
唐冬友当即站起身:“还用等明天?我现在就想动身!”
张军敏也笑著附和:“唐总都这么急,我自然奉陪!李书记,你这边忙,就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让郑总带著去双门县实地察看!只要资料上的內容都对得上,我们的投资立马就能敲定!”
郑宝玉在一旁哈哈笑道:“看来唐总还是个急性子,那我老郑可就捨命陪君子了。”
李安平猜想他们不要自己陪,可能是怕弄虚作假,反正资源实实在在的在那里,他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於是笑著起身,伸手与两人相握:“那就一言为定!我等著两位老总实地考察回来,给我带个好消息!”
……
晚上与覃文峰的饭局拖得久了些 —— 这位阳光蜂业的副总一定要约李安平一起吃晚饭。
两人从双门县的蜜源与產业规划聊起,一直谈到未来保健食品与养生產品的市场前景,覃文峰对於李安平的分析与眼光深感敬佩,认为李安平就是一位商业天才,在体制內工作而入商业圈,有些可惜了。
唯有李安平自己心里清楚,这个天才的名头,“水分”有多大。
李安平回到酒店时已近夜里十点,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没惊动招商团的其他人,轻手轻脚刷卡进门,简单洗漱后便休息了。
他並不知道,就在当晚八点半,南平市代表团召开首日招商数据匯总会,双门县因首日签约额为零,被市政府秘书长高峰当场点名批评,语气严厉,说双门县“作风散漫、毫无成效、拖全市后腿”。
次日一早,李安平抵达会展中心展位时,气氛明显有些压抑。
招商局长龙明生脸色难看,迎上来时声音都放低了几分:“李书记,您可来了。”
“怎么了?”
李安平扫了一眼展位上情绪不高的工作人员,隨口问道。
龙明生搓了搓手,尷尬又忐忑地匯报:“书记,昨晚高秘书长开会统计数据,咱们县昨天 …… 一个项目都没谈成,高秘书长在会上点名批评咱们了,说咱们態度不端正、工作不扎实。”
周围几名工作人员都低下头,不敢作声。
双门县连续几年参加招商引资会吸资金额全市垫底,昨天又是零蛋,换谁都抬不起头。
李安平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头:“知道了,批评得有道理,昨天確实没出数据。”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大家別受影响,该对接对接,该推介推介。招商不是比谁嗓门大,也不是比第一天快,比的是准、是稳、是能落地的项目。你们正常推进,我出去再转一转,找找对口企业。”
说完,李安平便独自离开展位,扎进展会人流里。
一上午过去,他走遍了农业、食品、轻工三大展区,筛掉一批高耗能、低附加值、与双门资源不匹配的项目,大多只是初步接洽,没有实质性突破。
回到展位时,已是中午十二点。
工作人员把几份简单的工作餐摆上桌,李安平坐下打开饭盒,隨口问:“一上午有没有企业过来对接?哪怕小一点的也算。”
龙明生坐在旁边,扒了口饭,无奈道:“倒是有一家,是做中药材加工的小厂,老板过来问了问土地流转和政策,听得挺隨意,没什么诚意,聊了几句就走了,看样子也就是隨便问问。”
“中药加工?”李安平拿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人走了没关係,留联繫方式了吗?”
“留了张名片。”
龙明生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李安平,“是一家私人企业,老总叫程炳辉,看样子应该规模不大。”
李安平接过名片,看清上面的名字与电话,眼神微亮。
双门县刚要上蜂蜜酒、果酒项目,中药材种植与初加工恰好能补上保健酒原料的关键一环 —— 丹参养心、金银花清火、黄精补气,都是泡酒与养生配方里的核心用料。
他没再多说,快速把盒饭吃完,擦了擦嘴,拿起手机照著名片上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边有些嘈杂,听起来像是在赶路。
“请问是程炳辉程总吗?我是双门县副书记李安平,上午您来过我们展位。”
程炳辉愣了一下,显然没太在意上午那次走马观花的问询,客气道:“哦,李书记,您好您好,我是程炳辉。”
“程总,我能耽误您一点点时间吗?”李安平诚恳的说道,“关於中药初加工的事,我有些新想法,想跟您当面聊十分钟,您现在方便吗?我在展会旁边的蓝天咖啡馆等您。”
对於一位县委副书记主动打电话来约见,反倒让程炳辉生出几分好奇。
“行,我就在这附近,大概十分钟能到。”
十分钟后,咖啡馆卡座。
“程总,您做中药初加工,最大的成本是原料,最大的风险是销路。如果我给您一个稳定销路 —— 我们双门县马上上马蜂蜜保健酒、野果养生酒,长期需要丹参、金银花、黄精这类药食同源原料;同时,我们三镇有近万亩荒山荒地,適合规模化中药材种植。”
“您的企业做的是药材的初加工,县里负责组织农户种植,我们即將落地的蜂业与酒业公司负责包销一部分药材。您不用愁销路,农户不用愁价格,县里完善產业链,三方共贏。您单纯做初加工利润薄,一旦绑定酒业与蜂业,您就是整个產业的上游核心。”
程炳辉原本隨意的坐姿,隨著李安平阐述逐渐坐正。
他做中药材小半辈子,一直卡在“小、散、弱”,今天被李安平这么一点,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 —— 不是没市场,是没串起来。
“李书记,您说的是真能落地?”程炳辉声音有些激动。
“我昨天刚和阳光蜂业签完意向书,酒业的老板昨夜就去双门考察。”李安平语气平静中透著真诚,“项目有没有,这可造不了假。”
说著,还把公文包里与阳光蜂业签定的投资意向书拿出来给程炳辉看。
程炳辉接过意向书翻了翻,一拍大腿:“成!李书记,您这可是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呀!”
他突然一拍脑袋,“我正好有一家长期合作的中药材种苗培育和种植的企业,老总叫杨国標,他们的主攻对象就是丹参、金银花、黄精这些,技术硬、规模大。
我之前听说他们好像在和丽山市谈合作,我马上给他打电话,问一问他们的意向!”
李安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微微一笑:“那就有劳程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