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李安平回到办公室,没坐多久,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 “白定凡”。
“白老师,您好。”李安平语气谦和。
“李书记,打扰了。”
白定凡声音爽快,“所里领导原则上同意把金镶玉竹的实验种植基地放在双门县。不过要先进行实地检测土壤成分、肥力、ph 值、排水条件,只要数据不出问题,事情就能定下来。”
“理所应当,科学严谨是前提。”李安平立刻回应,“白老师,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这边?”
“我们就定在今天,中饭后出发,大概下午上班前就能到你们县,您那边方便吗?”
“好,那我在县里等候,到时直接陪你们去现场。”
掛了电话,李安平即刻安排。
让许寧通知牛角镇、东岭镇、西岭镇、黄泥湾乡等地做好准备,安排人员负责带路。
李安平对於这个项目十分看重,农科所实验基地一旦落地,等於给西北几个镇带来了一个富农项目,有效有增加农民的家庭收入。
中午就在食堂吃饭,稍作休息后,一点五十分,他让许寧下楼在县委大院门口等候。
不一会儿,许寧打来电话匯报,市农科所的人已经到了,李安平连忙下楼。
“白老师辛苦了,一路奔波。”
李安平笑著伸手和白定凡握了握手,之后又逐一和另外三名农科所的人握了握手。
“李书记,如果方便的话,我们直接去现场吧?”白定凡说道。
“好!”
车子第一站直奔牛角镇,李安平沿路讲解连片槐林、酸枣林分布、水源条件、交通路网。
技术人员取样、记录、测酸碱度,一丝不苟。
第二站东岭镇,镇长满文波亲自过来陪同勘察,东岭这边明显坡地较多,土层偏薄;第三站西岭镇,林地密集、排水一般。
最后抵达黄泥湾乡,这里的土层虽然深厚,但土质比较疏鬆,明显是含砂量较高,土壤的排水性强。
技术人员连续取样五处,仪器快速检测。
“白老师,初步检测数据出来了。”
年轻技术员低声匯报,“黄泥湾土壤有机质含量高,ph 值中性偏酸,排水条件优良,土层厚度达標,最適合竹类植物生长。综合评定是四地最优的。”
白定凡点头,看向李安平:“李书记,实地看完,心里有底了。黄泥湾条件最好,连片面积最大,適合建核心实验基地;牛角、东岭、西岭也有適宜地块,可作为辐射种植区。等我们回去完成正式检测报告,没问题就立刻启动试种。”
李安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太好了!有你们农科所的技术支持,相信金镶玉竹肯定会成为我们双门县西北几个乡镇的一大特色產业,农户增收更有保障。”
返程路上,两人一路交流品种选择、技术指导、田间管理、保底收购等细节,越谈越投机。
傍晚六点,李安平在县食堂包间安排简朴而精致的工作餐。
他特意提前给蒋昌明匯报这一情况,蒋昌明很给面子,也参加了当晚的饭局。
中途,李安平起身去洗手间,白定凡也跟了出来。
“李书记,有件私事跟你说一下。”白定凡声音放低,略带迟疑。
“白老师请讲。”
白定凡语气有些含糊,“就是我哥他想请您吃饭,不知道您什么时间有空。”
李安平心中一动,“当年在长岭县公安局白主任可是很照顾我的,按说应该是我请他吃饭,只是最近確实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
顿了一下后,又问道:“白老师,咱们也不是外人,你直说,白主任是不是遇到难处了?若是工作上、家庭上有麻烦,你儘管开口,能帮我一定帮。”
白定凡迟疑片刻,轻轻嘆了口气,却还是含含糊糊:“也 ……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哥说想找几个老同事一起聚聚,您实在忙,那就算了,以后再说。”
李安平见状不再追问,点头一笑:“好,心意我领了,等忙完开发区这段时间的事情,我一定做东,请白老师和白主任一起聚聚。”
回到饭局,两人都不再提此事,只聊產业前景、田间技术。
送走农科所一行人,李安平回到宿舍,夜色已深。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白平凡的电话。
“李书记您好,我是白平凡。”电话那头,白平凡的语气虽然还是以往那样熟络,但明显带著一丝不同以往的恭敬。
“白主任,没打扰你吧。”李安平的语气还是带著旧日熟稔,“刚才定凡老师跟我提了一句,说你想请我吃饭。我先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最近確实被开发区捆住了,每天连轴转,实在抽不出空赴约,你別往心里去。”
“不敢不敢,李书记千万別这么说。”
白平凡连忙解释,“我就是…… 就是想著长岭的几个老同事一段时间没见了,大家一起聚聚,没別的意思。”
李安平声音放缓,“白主任,当年我在长岭,你处处关照,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咱们是老朋友,不能因为岗位变动就生分。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遇到难事了?有话直说,不要藏著掖著。”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传来一声压抑的嘆息。
“李书记,不瞒你说…… 家里、单位,两头难。”
白平凡声音低沉,“一个月前,我爱人查出胃癌,幸好发现早,及时做了手术,胃切除了五分之一,现在还在南平市一医院住著,我把她厂里工作辞了,让她先专心养病。”
李安平心头一沉:“嫂子身体要紧,你多费心,有困难隨时说。”
“生病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我也没什么可埋怨的,就是……单位这边有些 …… 有些困难。”白平凡语气带著疲惫与些许迟疑。
“长岭县局新来了一位政委,不知怎么回事,处处看我不顺眼。我是政治处主任,直接归他管,况且我又不是局长嫡系,现在工作处处被动,事事刁难,天天精力全耗在內耗上,根本没心思照顾病人。
我实在撑得太累,就想 …… 就想能不能动一动,换个岗位,离近一点,能照顾上妻子。”
一番话断断续续,道尽委屈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