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顾辉拿起一看,是专项行动组带队的刑侦大队王永鑫打来的。
顾辉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到手机听筒里混杂著嘈杂的爭吵声、警笛鸣响。
“顾书记!”王永鑫说话的声音有些急促,还透著难以掩饰的焦灼,“我们昨晚按照协查线索,半夜在临海县城郊出租屋秘密抓捕刘高柱,人已经顺利控制。”
“撤离途中,临海县公安局数十名民警直接封锁整条乡村道路,现在把我们办案车辆团团围住,说我们跨区域办案没有完整对接手续,强行要求移交嫌疑人!”
顾辉的心头猛地一沉,怪不得昨天李安平连著叮嘱自己,看来这背后的关係网还真是能力通天,连公安局都成了对方的工具与帮凶。”
“书记,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需要向李书记请求支援?”电话那头的王永鑫见顾辉没有说话,又焦急的询问了一声。
“不行!”顾辉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了王永鑫的提议。
他心里明白,斗爭已经开始由暗转明了,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再给领导添麻烦。
“我只问一件事,你们能不能想办法把人带出来,我说的是尽一切办法?”顾辉郑重的对王永鑫问道。
“书记,恐怕很难,我们现在处於临海县靠山镇这边的路上,距离县界太远,就算我们现在突围出来,但无法保证能把嫌疑人带离临海县。”王永鑫语气里带著甘与苦涩。
“靠山镇?”这个地名瞬间让顾辉想起了一件事,於是立即命令道,“王永鑫,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不能让对方带走嫌疑人,等我电话通知。”
说完,顾辉就掛掉电话,然后立即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后,给一个备註丁军华的人打了过去。
“哈哈,老顾,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手机接通后,传来一个粗獷的男声。
“老班长,我想求你帮一个忙!”顾辉也顾不上寒暄多话,直接开口道。
“咋了这是?有什么事直接说!”丁军华感觉到了顾辉语气中的焦急,连忙问道。
“事情紧急,我就长话短说。”顾辉语速很快,“我们县公安局在临海县抓获了一名案犯,但这傢伙背后有关係,临海县公安局那边要抢人,现在我们这边的办案人员被对方堵住,就在你们部队驻地边上的靠山镇。”
“啥?公安跟公安干上了,那傢伙背景可不简单,你这样子较真没问题吗?”丁军华有些担心的问道。
两人当兵时,在同一个训练团同一个班,丁军华是他们的副班长,关係十分要好。
后来又分配到同一个连队,直到丁军华考上军校,而顾辉在原部队提干后,两人才各奔东西。
但这么多年一直保持联繫,双方的战友情谊十分的铁。
“班长,不管有没有问题,我都不怕,要是放走了这人,我怕对不起自己的良心!”顾辉这话顿时让丁军华陷入了沉默。
“班长,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顾辉见对面没有了声音,便准备掛掉电话。
“狗屁,你拿老子当什么人了!”丁军华猛的爆出一句粗口,“我们部队今天会外出拉练,会经过石海公路段。”
“谢谢班长!”顾辉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知道丁军华这样做,一个不好,同样也是要担责的。
但没有时间给他收拾情绪,顾辉掛掉丁军华的电话后,又迅速给王永鑫打去。
“老王,你现在的位置,能不能看到一座山,山顶的岩石有点像一头朝天拜月的狼头?”顾辉问道。
“有,书记,我们左侧的山头就是这个样子的。”王永鑫虽然不知道顾辉为什么问这个,但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还真对上了。
“王永鑫,我现在命令你,尽一切办法,朝著那个方向突围,那边会有一条进山的水泥路,路口应该有一个『军事基地,禁止通行』的警示牌,然后你们就沿著这条路过去,会有部队的人来接,记住,你们的背后,是双门县百万群眾的利益,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承担!”
说到最后,顾辉几乎是吼著出声,“还有,让兄弟们注意安全!”
“书记请放心,抓捕组全体成员保证完成任务!”王永鑫说完,立即掛掉了电话。
打完电话后,顾辉根本坐不住,不停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
走动了一会儿后,又开始不停的抽菸,时不时的抬腕看著手錶,每一秒钟,都感觉是那么的漫长。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当顾辉的手摸不到香菸时,才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抬腕看表,已经快要十分钟了,正当他拿来一包未拆封的烟,准备拆封时,手机突然响起。
“老顾,人我已经带到部队营区,你要儘快想办法把人弄走,时间一长,我怕出问题。”电话是丁军华打来的,嫌疑人没被对方抢走,顾辉虽然鬆了一口气,但接下来如何將人带回来,確实是个问题。
而且丁军华说的意思他也明白,以对方表现出来的能量,绝对能够找到关係,通过他们部队的上级要求放人。
“好,我明白了,我会儘快安排人过去,谢谢班长!”顾辉掛了电话后,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將这件事向李安平匯报。
就在他匆匆向李安平办公室走去的路上,接到了抓捕组另一名老民警的电话,这才明白之前为了保证把嫌疑人安全交到部队,发生了什么事。
听著电话那头带著哭腔的声音,手机被顾辉攥得吱吱作响。
“顾书记,书记已经在等你了!”直到许寧的声音响起,才把顾辉从愤怒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顾书记,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你脸色不对劲?”李安平看著进来的顾辉脸色铁青,就直接问道。
顾辉在李安平的对面落座后,把情况详细地向他匯报。
专案组抓捕小组接到临海隱秘落脚点线索后,遵照跨区域协查流程提前发函至临海公安,当地虽然表面答应配合,但连著两次都让抓捕人员扑了空,这事引起了抓捕人员的怀疑。
之后领队的王永鑫故意装作放弃抓捕,返回双门县。
在回来的途中,他便电话联繫县里的专案组成员,让他们开了两辆私家车过去,在县界那边换车后,王永鑫又带人偷偷进入临海县,最后终於蹲守到了嫌疑人刘高柱。
抓捕小组控制住刘高柱后,立即连夜回返,但却被临海县警方发现,临海公安那边派出数十人,直接围堵住了专案组的车,以手续不全、私自异地抓人、扰乱当地治安为由,准备强行抢夺嫌疑人。
带队民警王永鑫打电话向他请示,他联繫了自己的战友,请部队帮忙把人带走,但从围堵的地方到部队驻地还有两公里左右的路程,临海警方一直不肯放行。
王永鑫趁著双方爭辩之际,突然出手控制住了对方的带队民警,威胁对方让路,临海县警方不肯接受威胁。
王永鑫將对方的佩枪摘下,用对方的枪在自己的胳膊上打了一枪,隨后又用这把枪顶著自己的太阳穴,用命威胁对方。
“老子就是个粗人,我只知道当警察抓犯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今天,我哪怕不要了自己这条命,也不想污了身上穿著的这身警服!”这是当时王永鑫阻拦对方时说的话。
临海县警方的人见王永鑫情绪失控,都有些畏手畏脚,趁此机会,双门县的两辆车撞开对方拦路的警车,直奔部队营地而去。
就在临海县警方追逐时,部队的车队来到,拦住了临海县警方的车,让双门县的办案人员车子进入了他们的营区。
“李书记,目前嫌疑人还在部队驻地,但永鑫被临海县警方扣押。”顾辉说到最后,不但声音哽咽,甚至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