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省城灵江城西滨江法式西餐厅。
落地玻璃窗映著漫天橘红晚霞,暖黄吊灯柔和地铺在原木餐桌之上。
西餐厅的一个小包房里,李安平与林如意相对而坐。
桌上摆著一份焦糖布丁、两份菲力牛排,还有一杯鲜榨橙汁、一杯温热红茶,空气中混著黄油奶香与淡淡的红酒香气。
两人办完了名流阁全款购房的全部手续,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看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林如意提议去吃西餐,李安平应了下来,两人难得的享受二人独处的閒暇时光。
由於之前两人已经约定,房间的装潢设计,全部按林如意的意思办。
吃饭的时候,林如意开心的眉眼弯弯,不断得跟李安平聊著新房装修的构思。
一会儿说主臥要做整面全景落地窗,傍晚能俯瞰省城整片城市天际线,一会儿又盘算阳台打造小型花草露台,种上月季与茉莉,说话时,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温柔期许,嘴角一直噙著浅浅笑意。
李安平安静听著,时不时点头附和,目光落在少女明媚的眉眼上,这段时间积压的工作上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解。
他抬手轻轻给林如意添了半杯橙汁,轻声笑道:“装修所有东西全由你做主,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喜欢,等后续县里工作告一段落,我再抽时间过来省城陪你。”
林如意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垂眸轻轻搅动杯中的橙汁,心底悄悄勾勒两人往后安稳相伴的日子,轻声嘟囔:“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你可不许嫌我挑家具挑得繁琐。”
两人低声閒谈,氛围鬆弛又温情,窗外江风缓缓吹拂,周遭邻桌食客的低语、轻柔钢琴曲交织在一起,一派安逸閒適。
就在这份难得的寧静里,李安平放在桌侧的私人手机骤然发出一阵急促震动,打破了两人间甜腻又温馨的氛围。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屏幕,来电备註是顾辉。
看到这个名字,李安平安平的心头瞬间一紧。
顾辉身为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又知道自己这几天在省城培训学习,若非发生十万火急的特大突发情况,绝不会在晚间私人时间贸然致电自己。
一丝不祥预感瞬间爬上心头,他快速拿起手机接听。
“顾书记!”
听筒那头顾辉的呼吸有些粗重,“李书记,您现在还在省城吧?县里出了件大事,莫县长死了!”
李安平脊背瞬间绷直,大脑一阵阵发懵,沉声道:“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亡?”
顾辉深吸一口粗气,强行稳住纷乱心绪,一五一十將傍晚突发的离奇命案完整娓娓道来。
“今天傍晚六点十五分,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群眾报警,报警人是两名年轻女性,声称在人民医院西侧老旧安置小区一楼出租屋內,一名中年男子失去呼吸,怎么施救都醒不过来。”
“派出所民警、120急救人员同步火速赶往现场,推开房门那一刻,所有人全都愣住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子,居然是咱们双门县代县长莫道顺。”
“医护当场做生命体徵判定,確认莫道顺死亡超过三十分钟,心肺彻底停止运作,已经没有任何抢救空间。”
“我接到派出所所长紧急匯报,第一时间带著法医到了现场,亲自进屋核对身份、查看现场痕跡,確认床上死者確实是莫道顺本人。”
说到这里,顾辉的声音明显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难堪与荒谬。
“隨后县局法医、县人民医院心內科专家联合现场勘验,结合死者隨身药物、体表症状、两名护士完整笔录给出初步死亡结论:莫道顺死前有过性行为,还服用过量助勃药物,再加上他本身有原发性高血压,血压控制极不稳定,房事过程中情绪持续高度亢奋,直接诱发主动脉血管破裂,大出血当场猝死。”
“噗嗤!”一口饮料直接喷在了餐桌上。
顾辉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响,对面的林如意也听得见,原本刚喝了一口饮料进去,没想到听到的內容居然如此“劲爆”,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去的饮料全喷了出来。
顾辉那边还在继续匯报的事情的详细经过。
“现场两名报警女子,都是县人民医院护士,其中一名护士叫林晓,莫县长前段时间住院时好上的。”
“为了方便两人私下相处,莫县长住院期间,林晓便在医院边上的这个旧小区,租了一个房子。”
“今日下午,莫县长到了这个出租房,两女的四点下班后,与莫县长在出租房里里廝混,结束后,莫道当时说有些累,想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片刻,由於平时事后莫道顺都会休息一会儿,两女的也就没有在意。”
“等她们两人结伴洗完澡后出来,看见莫道双目紧闭平躺床上,只当是劳累熟睡,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异常,转身去厨房煮晚饭。等饭菜做好后,来到床边打算叫醒他吃饭,伸手触碰才发现他四肢冰凉,完全没有脉搏跳动。”
“这两女的都是在岗护士,具备专业急救知识,立刻开展心肺復甦、人工按压抢救,折腾十多分钟毫无效果,彻底慌了神,一边拨打 120急救电话,一边拨打110报警求助。”
一口气讲完这些內容后,顾辉在电话那头喘了口粗气,又继续匯报。
“我抵达现场后,单独分开对两名护士隔离讯问,两人供述內容完全吻合,不存在串供撒谎的痕跡,出租屋內还搜出多盒未吃完的壮阳类药品、莫道顺常穿的便装外套、日常保温杯,全部物证完整留存封存。”
“现场没有打斗、外力伤害痕跡,纯粹自身药物叠加心血管基础病诱发猝死。方才我已经第一时间拨通金满江书记的私人电话,完整把现场勘验、讯问、法医初步结论全部匯报完毕,金书记听完震怒之余,让我第一时间联繫你,通知你这件事。”
电话听筒里的话音落下,包房內寂静无声,江风从落地窗缝隙钻进来,吹得李安平浑身泛起一层寒意,大脑一片空白,足足好几秒无法消化这桩荒唐至极、荒诞到难以置信的噩耗。
李安平心里简直有一万个xxx想说,他是真没有想到,那位整日藉口躲在医院避事的代县长,就几天功夫,居然就和医院的护士勾搭上了。
也不想想,自己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还来个一男二女,背地里居然荒唐到这般地步,甚至因为服药过量,把自己给“折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