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卫红在讲完话后,问旁边的连青峰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连青峰摇头示意没有什么要讲的,姚卫红便让吴耀传留下,等下帮李安平安排办公室等事务,两名部长便起身离开了。
李安平將两名部长送走后,回到会议室,落座后重新开会。
“同志们,大家好。 非常感谢团中央、部领导给予这份信任,得知由我一名基层掛职干部,临时主持农村发展处全面工作,说实话我心里十分忐忑,压力不小。”
“我清楚自身短板 …… 后续工作中,我一定会多向部领导请示,多向处里各位前辈、同事学习,儘快补齐视野和业务短板 …… 也恳请各位同事今后多多包容我的不足,工作中有疏漏、考虑不周的地方,大家隨时直言指正,我们同心协力完成今年全部涉农青年重点工作,不辜负部领导的信任与重託。谢谢大家。”
会议室简短见面会结束,人群三三散开。
吕观漠、洛莹两位副处长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洛莹踩著细高跟,手里只捏著一页薄薄的个人分管台帐,脚步轻快径直走向自己独立办公室,全程没有转头和李安平搭一句话。
吕观漠则放慢半步,脸上堆起標准谦和的笑意,走到李安平身侧。
“李处长,往后处里大小事务有你牵头掌舵,我们底下人跟著配合,有任何需要我分担的,您隨时开口。”
他话说得漂亮,但李安平看得出,这位副处长在说话时,眼底藏著一丝旁观看热闹的漠然。
確实如他所猜测的,吕观漠嘴上表態全力配合,心里其实早就打定主意,但凡涉及统筹协调、多方对接的棘手活,一律往后推,等著看这位基层上来的掛职干部,摸不清部委规矩,在国红基金申报这件大事上栽跟头。
吕观漠心里是有火气的,自己在处里辛苦工作了好多年,处长洪国文去援疆了,无论是凭资歷还是能力,都应该自己上位,哪怕不是自己,也应该是洛莹。
如果部里选择了洛莹临时主持处里全面工作,他就算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可以接受。
可李安平是谁,只不过是下面基层来掛职的“泥腿子”,之前还只是兼职的团市委副书记,可以说是毫无团內工作经验,就这样的人,凭什么一上来掛职,连工作业务都不懂,就直接被安排为主持处里全面工作。
吕观漠心里是既不舒服,也不服气,虽然明知道这个决定是领导做出的,但他不可能傻到去对领导有意见,所以,这份不爽的怨气,就只能针对著李安平来了。
李安平虽然一眼看穿对方表里不一的心思,但面上没有半点表露,依旧温和点头。
“吕处长客气,你是处里的前辈,以后我还得多多向你学习,当然,处里的事咱们分工协作,国红基金全省申报材料马上就要集中收审,这块工作量极大,后续少不了要麻烦你分担。”
吕观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快,立刻圆滑绕开核心话题。
“李处长,我手头固定统筹致富带头人年度覆核台帐,这块是全年硬性常规任务,半点挪不开人手,基金材料整理我这边只能抽空搭把手,主力还得辛苦您统筹。”
就在李安平和吕观漠说话时,另一边,洛莹早已回到自己的隔间办公室,关上了房门,打开私人笔记本翻看起来。
她负责妇女、农村青年小额信贷细分板块,国红基金覆盖產业、就业、文旅多赛道,不在她分管范围之內。
洛莹的工作態度,向来奉行“各扫门前雪”,不属於自己的工作半分不肯沾,哪怕处室整体工作卡壳,也只会冷眼旁观,绝不伸手搭一把。
不要说李安平这位刚来的临时主持全面工作的副处长,以前洪国文在的时候,她也是这副工作態度。
在团中央工作还敢这么“有个性”,一是家里的出身好,有背景靠山,大家都给面子,还有一个就是身为大美女的一种天然资本,只要她自己负责的工作不出错,大家也都不想过於要求这位大美女干这干那的。
李安平和吕观漠打了几句机锋后,懒得继续和这傢伙费口水,便在吴耀传的带领下,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处长,本来副处长的办公室,是安排在大办公室隔间里办公,但一来大办公室只构了两个隔间,吕处和洛处已经坐著了,没有空位。”
“二来你临时主持处里的全面工作,有时候可能要会见一些客人,所以部长交待给你单独安排了一间办公室,是按照正处级的面积规格安排的,这样子办公室里可以安排一个小型的会客角,方便你工作。”
李安平笑著点了点头,“感谢部长的关心,也麻烦吴主任了!”
“不麻烦,我就是为大家服务的。”吴耀传笑著摆了摆手。
说话间,吴耀传停下了脚步,打开右侧的一间办公室门,明显这间就是安排给李安平的办公室。
李安平跟著进去,也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一台电脑、一部座机电话及一些办公用品,办公桌对面摆著两张木椅。
靠墙那边有著一组实木简易书柜,门口进去的右侧角落,两两相对的摆了四张布艺单人椅,中间一个长方形的茶几,形成一个小型的会客区域。
“李处,我们部委的办公室都有严格的標准,可能看上去比较简陋,和下面的没法比,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地方,我再调整一下。”吴耀传笑著解释道。
李安平轻轻摇了摇头,笑著说道:“都已经很好了,办公的地方能用就行,麻烦吴主任费心了。”
吴耀传见李安平没有多说什么,閒聊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李安平在办公桌后坐下,翻开桌面上放著的一本內部通讯录,准备打给大办公室那边,让人给送些处室的业务工作相关的文件材料,想了一想,又將电话放下,起身走出办公室,向著大办公室的方向的走去。
他心里很清楚,做任何事情的前提是,人的问题一定要捊顺,要不然,做起事来只会事倍功半。
如何在处里站稳脚跟,是他面临的第一大考验。
之前姚卫红部长看似对自己很客气、很关心,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应该会坐镇在会议室,等李安平讲完话后才离开,但他却在自己讲完话就直接离开了。
或许是对李安平的一种考验,看他能力手腕如何,能否搞定处里的事。
从另一个角度看,也可以证明这位姚部长对於自己的信心不足,或者说是能力有所怀疑。
但不管怎么说,证明部里是不会给李安平多少支持的,能不能干好这临时主持的工作,全凭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