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平訕訕一笑,连忙转移话题:“不敢了不敢了,对了佳佳,你还没告诉我你的事情呢?”
“大学毕业了去了香江那边,在香江中文大学读研,是两年制的,今年六月刚毕业,然后进了《中国青年报》报社工作。”
林如意回答的很简单,“这次是隨团来嶠山镇採访,回来的路上听到你救人的事,组长说这个题材很不错,就来医院採访,然后就看到了受伤的人就是你。”
说到这里,林如意脸上流露出一丝后怕,“学长,那时候我寧愿你不是一个好心人,这样就不会冒著生命危险去救人。”
“佳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李安平不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地道了歉。
“对了,刚才你外公电话里说的药方,你说,我用笔记下来,等下去帮你买回来,身体也可以早一点好。”
林如意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
“我说了也没用的,主药里的虎骨可是管制品,不好弄到的。”李安平看著她满眼关切,不由得心头一暖,笑著说道。
“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把药方告诉我就行。”林如意说著话,还打开了之前带著的採访本,拿起了笔准备记录。
见她这样,李安平也不再多话,將外公留下的龙虎壮骨活络汤的方子一一报出,连药材配比和怎么煎药、使用方法都仔细说明。
林如意听得极为认真,笔尖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记完后又重新读出来让李安平比对了一番,生怕弄错了一味药。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静养,別想工作,也別想別的,好好睡觉养精神,我先出去一趟,晚点再来看你。”
“好,路上小心。”
李安平点头应下,看著林如意轻手轻脚走出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暖意。
许是连日劳累加上伤势耗神,没一会儿他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林杰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见李安平睡得正熟,脸色比上午那会儿好了不少,林杰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他站在病床边,静静看了片刻,想起李安平的牵线,让自己的妻子终於找到亲生父母,心底满是感激。
他没多打扰,又轻轻退了出去,顺手带好了房门。
这一觉,李安平一直睡到傍晚时分才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就闻到一股浓郁鲜香的味道,紧接著,林如意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学长,你醒啦?我给你带了鯽鱼面,鯽鱼肉不饱和脂肪酸占比高,能够抗炎水肿。”
李安平转头,就见林如意坐在床边,手里端著一个保温桶,桶盖一打开,热气氤氳,香气扑鼻。
“麻烦你了!”
李安平面上笑著,心里却是泛起一阵无奈,天知道他是多么不喜欢吃麵,更是打小就討厌吃淡水鱼,可眼前却是两种最不喜欢的食物一起煮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如意笑著舀起一勺麵汤,吹到温热才递到李安平嘴边,“你后背有伤,不方便起身,我餵你吃。”
她动作轻柔细致,先餵汤,再餵面,麵条煮得软烂,鯽鱼刺早已挑得乾乾净净,每一口都照顾得恰到好处。
李安平虽然心里苦笑,却也没有拒绝,乖乖张嘴进食。
他每吃一口,心里都要强压反酸、噁心的反应,脸上还得装出好吃和满意的笑容。
“真好吃,比医院食堂的强多了。”
终於吃完后,李安平暗暗舒了一口气,还言不由衷的赞了一声。
林如意笑得眉眼弯弯,收拾好碗筷,从一旁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对了学长,药我已经煎好了,药浴用的塑料桶也买来了,放在外间的浴室里。”
李安平看著包里煎好的药汤,心中又是一暖。
林如意对於自己的心意,他心里清清楚楚的,但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等我休息半个小时左右,就可以进行药浴了。”
接下来几天,医院里格外清静。
除了周末那天,林杰带著两名被救学生的家长专程过来道谢。
家长们握著李安平的手千恩万谢,还带来了不少营养品,李安平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其余时间,鲜有外人打扰,正好让他安心静养。
林如意几乎天天守在医院,送吃送喝、帮忙洗脸,差点让特房病房的护士失业。
而那副药浴方子的效果更是出奇得好。
每天泡完药浴,李安平都能明显感觉到后背的疼痛感减轻,皮下淤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骨裂的刺痛、肌肉的撕裂伤都在快速癒合。
负责他的主治医生每隔两天就来检查一次,每次都满脸不可思议,嘖嘖称奇:“李主任,你这恢復速度也太惊人了,比常人快了不止一倍,简直是医学奇蹟!”
李安平只是笑而不语,心里清楚,这既是药浴的功效,也得益於自己常年坚持外公教的吐纳调息,体质根基本就比常人扎实。
转眼到了九月七日。
下午,主治医生再次为李安平做了全面检查,看著检查报告单,终於点头同意:“恢復得很好,可以出院了!不过回去还得静养一个月,肢体动作儘量轻缓,绝对不能做剧烈运动,一个月后再做一个检查,看看骨骼的癒合程度。”
“谢谢医生!”
李安平心中一松,终於可以赶上长岭县的首场警民恳谈活动了。
他第一时间给赵大虎打去电话。
“书记,我出院了,身体没问题,不会耽误晚上的活动。”
电话那头,赵大虎的声音带著笑意:“好!我和市里的同志已经从南平出发,正好在长岭吃晚饭,恳谈会晚上六点半准时开始。”
掛了电话,没一会儿王世安开车赶到医院,帮李安平办理出院手续、收拾东西。
林如意站在一旁,看著忙前忙后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笑著道:“学长,你出院了真好,我也该回单位报到了,这几天耽误的工作得赶紧补上。”
李安平看著她眼底的失落,心头莫名一紧,开口道:“佳佳,这几天多亏了你照顾我,等我忙完,好好谢谢你。”
“不用谢,我乐意的。”
林如意摇摇头,眼神直白又热烈,“学长,你好好养伤,我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出病房,背影带著几分倔强的轻盈。
李安平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挪步。
这几日朝夕相处,林如意的温柔、执著、满心满眼的在意,他怎会感受不到。
那直白又纯粹的情愫,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动著他的心。
可他却一次次克制著心底的悸动,刻意保持著距离。
可心底那个声音却一遍遍反问自己:
为什么不敢迈出这一步?
是怕再受伤害,还是觉得配不上那般乾净热烈的心意?
他站在病房门口,晚风拂过,却吹不散心头那缕悄然滋生、又强行压制的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