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多,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的办公室里,李安平正对著电脑梳理“民情民意直通车”线下联络工作室的筹备方案,桌上的保温杯盛著温热的茶水,裊裊热气模糊了屏幕边缘。
肩背的伤还带著些许隱痛,他偶尔抬手按一下,眼神却始终专注在屏幕上,笔记本上密密麻麻標註著筹备中的重点难点,每一项都標註得清晰明了。
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安平主任,我石爱国,你现在有没有空,市长让你来这边一趟。”电话是郭学军的秘书石爱国打来的。
李安平连忙应道:“不忙石主任,我这就过去。”
“对了,您方便透个底不?郭市长找我,大概是关於哪方面的事?我也好提前捋捋思路,別到时候说不清楚。”
他心里暗自琢磨,自己近期的核心工作就是“民情民意直通车”,郭市长突然召见,大概率与此相关,但多问一句,才能更有准备。
“具体的我也没细问,”石爱国顿了顿,又补充道,“张佑兵副市长也在郭市长办公室。”
一听张佑兵也在,李安平估计就是“民情民意直通车”这个项目的事情了。
掛了电话,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桌面的筹备方案和笔记本,將重点內容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便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打电话给办公室,让他们安排一辆车送自己到市政府。
不多时,李安平便到了郭学军市长的办公室门口,石爱国看他过来,和他打个招呼后,轻轻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应允后,带著李安平走了进去。
李安平进来后,只见郭学军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严肃,而张佑兵副市长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低头看著手中的文件。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眼看来。李安平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郭市长好!张副市长好!”
郭学军微微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吧安平。佑兵副市长跟我说,你提出了『民情民意直通车』线下联络工作室样板建设,思路很清晰,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听听你的具体想法。”
张佑兵放下手中的文件,笑著朝李安平摆了摆手:“安平,別紧张,就把你之前跟我聊的那些思路、规划,原原本本跟郭市长说说,把细节讲透就好。”
李安平心中瞬间明了,这分明是张佑兵特意给自己创造的机会,想让他在郭市长面前好好表现,展现工作能力。
他在张佑兵外侧的沙发上坐下,上半身挺直,条理清晰地开口匯报起来。
从线下工作室的选址標准、功能布局,到人员配置、运营模式,都一一详细说明,还重点讲了之前梳理的筹备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及应对方案。
匯报到最后,李安平话锋一转,“市长、张副市长,我还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跟二位匯报一下。”
“如果条件允许,咱们不妨在燕台区和东安区各选一个样板点位——一个区选经济条件强的街道或乡镇,一个区选经济条件相对薄弱或者信访相对较多的乡镇街道,两个点位形成对比,后续统计运行参数、总结经验时,能更有说服力,也能为咱们后续在全市推广,打下更扎实的基础。”
郭学军听著李安平的匯报,脸上渐渐露出讚许之色。
“这个思路很周全,既考虑了整体推进,又兼顾了细节差异,对比试点確实能更好地发现问题、总结经验。”
“佑兵,你牵头负责,儘快和燕台区、东安区对接,就这两天,把两个试点点位定下来,抓紧推进后续筹备工作。”
“好的市长,我下午就去区里,一定儘快落实。”张佑兵应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显然对李安平的表现十分认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石爱国推门走了进来,平日里沉稳干练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脚步都有些慌乱。
郭学军见状,眉头立刻皱起,语气沉了下来:“爱国,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市长,对不起,打扰您了……刚家里人给我打电话,我爱人上午突然提前发动了,刚才医院那边通知,说情况不太好,可能有难產的风险,我……我想请假赶去医院看看。”石爱国语气里满是焦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那你快去,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给我打电话。”郭学军准了石爱国的请假,说话间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过去。
“小石也不容易,结婚五、六年了爱人好不容易怀上,现在临產还出现这状况。”
张佑兵这一句感慨,既是给李安平解释原因,也是为石爱国刚才的失分挽一下面子,毕竟市长秘书沉不住气,丟的是市长的面子,特別是有他们这两个“外人”在的情况下。
李安平在心里不得不感慨张佑兵的情商之高,不管是讲话水平和观察入微方面,看来自己想要在官场这条路上走的远,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这时,郭学军办公桌上的座机就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郭学军拿起听筒,刚“餵”了一声,脸色就渐渐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团。
电话那头,管明堂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无奈和焦急:
“市长,跟您匯报一下,上午和华住集团的谈判没谈拢,上半场双方分歧还是很大。”
“对方態度特別强硬,一口咬定要咱们重做规划,把梅湖和城中村那边的地块拆分开来拍卖,他们不接受整体拍卖,要是谈不拢,他们说就准备直接离开南平了。”
“胡闹!”郭学军猛地一拍办公桌,声音陡然提高,语气里满是怒火。
“管明堂,你怎么回事?我之前反覆跟你强调,这两处地块绝对不能拆分!一旦拆分,城中村改造项目就彻底黄了!没有项目支撑,没有资金投入,那个城中村怎么改?地块拆开后,城中村那一块位置偏、配套差,根本没人会要,咱们前期所有的规划,全都会白费!”
电话那头的管明堂沉默了几秒,语气越发无奈。
“市长,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也拼尽全力劝说了,但对方態度太坚决。另外,华住集团的许总说,希望您能亲自过来参加下半场谈判,您看……”